第191章 倦鸟归巢（2/2）

明姜说：“我就盼着小姩过得齐齐整整的，赵家庄那家人还故意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显摆，说他家又有了新孙女。”

“啥意思？他家新孙女抱回奶奶家养了？”庄婆婆追问，语气里有愤愤不平之意。

“那倒没有。”明姜说，“我也是知道他们是故意来气我的，所以当场刺了回去，说他家的新孙女怎么没抱在手上给村里人看看呐？藏着掖着干啥？是不是人家娘家舍不得给他们带？”

“哦？后来呢？”赵小姩追问。

“后来当然是我讲赢了，他们灰溜溜走了。人家那边根本连过年都不让回来，哪里还会带孩子回来养?赵大青就跟当了别人的上门女婿一样，他家这个儿子就等于送给新媳妇家里了，还是没有彩礼的那种，算不算是报应？”

再一次听到妈妈说到赵家村的事，赵小姩的心里竟然不起波澜了，新的生活已经把旧的生活覆盖，就像原来的荒地上现在已经郁郁葱葱。

“姆妈，赵小军和常银花结婚了吗？”

“结了，也生了一个孙女，但是这孩子银花自己带着，也不往婆家送，赵小军出去打工，银花也跟着去了，一家三口都在外地。现在老两口自己住着一栋大房子，空空荡荡，家里一个小人儿也没有，简直太解气了！”

“那赵荷花呢？赵荷花没生么？”

“说起荷花来，那孩子也是命苦，别人生十个孩子都没有她生一个孩子费劲，听说是一直躺在床上保胎生下来的，公公婆婆看那孩子金贵的跟眼珠子似的，根本就不让赵家那两个老东西碰，嫌他们俩不旺兴。那俩人在村里现在活得就像一个笑话，也不咋往人前凑了。”

“姆妈，这些事你都是听谁给你说的？”

“总有村里往县城里来的人嘛，遇上了就聊几句。你不太喜欢和他们来往，我也就不多说话。”

赵小姩知道自己无意和旧人继续来，只想重建自己的生活，改变祖孙三代的命运。

但是姆妈不一样，老年人从心里更重视亲朋故友，这些人几乎就是她的大半生和世界，要不是常家外婆坑过她，估计现在还是会巴巴地上门送礼再挨顿骂回来。

何外婆听他们说这些事，听到了常银花三个字，皱着眉追问：“常银花是谁？是姓常的那个老东西家里的孙女吗？”

赵小姩和明姜一听这话，立刻警惕起来，何外婆清醒过来时没少骂常外婆，除了庄婆婆，别人还真不好劝。

毕竟是偷了人家的女儿当奴才养，拆散人家骨肉，分离半生换谁谁不恨?

要不是常喆娶了明华，早早生了强强和乐乐，而且常喆还是长明姜一手养大的，估计明家能把常家村打得天昏地暗、鸡犬不留。

这也是常静贞针迅速改回原名的催化剂，何外婆一听姓常的就烦，家里人现在喊常喆都喊阿喆，不敢带姓叫。

家里没谁敢提原谅常外婆做过的恶事。

原谅是受害者的权利，不是旁观者的道德绑架。

赵小姩母女俩迅速交换眼神，赵小姩知道自己要快速出手，何外婆人老气弱扛不住生气。

于是急忙开口回答：“常银花呢谁也不是，就是一个外人，是我们村新娶的一个小媳妇。外婆，要是我结婚了，再生个娃娃姓啥？要不跟着我妈姓明?”

何外婆的思想迅速被带偏，哈哈笑了几声说：“傻女啊，娃娃肯定跟着你夫家姓，现在只让生一两个孩子，哪能轮得到姓明?除非你在明家远亲里寻一个人嫁，要出了五服才行。”

庄婆婆立马在旁边拱火道：“趁着年轻好生养，小姩家大业大的，就是生孩子罚款也能交得起，养得活，丁财两旺才是真的旺……”

一听这阵仗，赵小姩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吃完后把碗送进厨房洗了去洗澡，赶紧逃离院子去上课。

人老了，就像老果树一样，对枝头挂满果实最有执念，在他们心里，一棵好树不结果子还能叫果树吗？

只开花不结果的树，活着只算是院里的点缀，不实用，不踏实。

院中的茶梅树都被挪走了，现在种的是柿子树、枣树、无花果树，还有几株小桃树，据孩子们说那是乐彦育的树苗。

家里住着一个有权威的老人，年轻点的人不自觉就会退让。自家的老人能怎么办？不是原则问题，只能想法哄着。

对此，赵小姩也很无奈。

不能既要倚仗、热闹，又要清静，这些亲人就是赵小姩在人间的老根、依靠和繁荣，没有他们，自己活不好，长不旺。

一路骑车去夜校，想着家里的热闹，却听到一阵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