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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丹田被毁 阿佑 9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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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俞不遇以为他要发怒,争辩之时,却看见御尘缓缓转过头。

他面上没有怒色,唯有一片全然陌生的冷漠,空洞又疏离。

“来人,将俞大人请出去。”御尘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院外等候的侍卫闻声而入,架起俞不遇将他强行拖走。

俞不遇挣扎着回望,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御尘重新走回躺椅,缓缓蜷缩起身子,像一只独自舔舐伤口,与世隔绝的受伤野兽。

日光穿过枝叶缝隙,在他单薄的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整座庭院都浸在难以言喻的凄凉之中。

院外的俞不遇停下脚步,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起,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与他决裂。

他从未想过会因为这个原因打碎彼此之间的情谊。

御尘独自入了宫。

他一身素色衣衫,步履轻缓,走到殿中便直直双膝跪地,脊背绷得很直,姿态恭谨,是实打实前来赔罪的模样。

殿内寂静良久,司延放下手中卷宗,淡淡开口:“私下见面,不必将朝堂那一套搬来。”

闻言,御尘肩头微松,抬眸望向高位上的人,眼底压着连日沉淀的愧疚与酸涩,声音低哑诚恳:“舅父,从前是我愚昧偏执,不识您良苦用心,屡屡忤逆,怨恨于您,是我错了。”

“忤逆?”司延终于抬眼,目光落在下方单薄颓败的少年身上,神色淡得无波:“没那么严重。”

御尘依旧稳稳跪在地上,沉默垂首,满心皆是羞愧。

“今日怎忽然想通了?”司延轻声问。

御尘牙关微紧,喉间发涩,缓缓开口:“我去了玄天域,见到我娘了。”

短短一句,道尽所有破碎真相。

“我终于知晓,这么多年,您到底替我扛了多少。”

司延神色未变。他早料到这一日迟早会来:“她如今何在?”

“在玄天域边界,安稳度日,一切安好。”

御尘语调极平,听不出喜怒,仿佛早已看淡。

可司延看着他眼底死寂的空洞,心知这孩子心里早已千疮百孔,哪能真的不在意。

殿中静了片刻,司延缓缓出声:“我瞒你这么多年,你…可怨过我?”

御尘立刻抬眸,轻轻摇头,眼底带着真切的愧色:“不怨。多谢舅父对外保全爹娘体面,挡尽难堪。”

司延看着他褪去所有桀骜,彻底沉静下来的模样,心头微缓,语气也软了几分:“知错便好。日后收收性子,别再像从前那般肆意妄为。跟着俞不遇多学沉稳。”

“我记住了。”御尘垂眸应声。

高位之上,司延望着他,沉默须臾,终是道出一句迟来的安抚:“那个护卫,我暗中派人将他葬下了,墓在都城城外往东一里之处。”

御尘猛地抬头,瞳孔微颤。

“当初事发仓促,你那时行事太过荒唐,我压下朝野非议,想保全你便只能杀了他。”

司延声音平静,却字字落在御尘心底最缺的那一处:“如今你已然知晓所有真相,心结既露,便不必再拘着了。”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御尘强忍多日的镇定。

他浑身微颤,眼眶瞬间通红,再也绷不住所有隐忍,重重叩首在地,声音哽咽沙哑:“谢舅父隆恩!”

这么久的执念,愧疚,夜夜难安,无处赎罪的煎熬,在这一刻,终于得一丝救赎。

司延看着他伏跪在地的单薄背影,轻轻抬手:“起来吧。往后,你便跟着俞不遇老老实实学。”

御尘久久俯首,压下眼底汹涌湿意,片刻后,才哑声应下:“是。”

从宫殿走出,御尘步履拖沓地走在长街上。

方才殿中种种还在脑海里盘旋,心口沉甸甸的,连周遭往来行人的目光都无暇顾及。

他如今修为尽失,形同废人,整个人活得像一具失了魂魄的躯壳,回王府的路,也走得格外漫长。

行至一处街角,阵阵冷风卷着尘土掠过。

墙角的阴影里,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个沿街乞讨的少年,看着不过十三四岁,身上的粗布衣裳打满补丁,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抱着膝盖蜷在墙根,低垂着头,正默默抵御着寒意。

御尘本打算径直走过,可视线扫过少年侧脸的瞬间,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眉眼轮廓,低头时安静隐忍的神态,竟和逝去的袁枭幼时有七八分相似。

这突如其来的相似,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了他早已满目疮痍的心口。

连日来压抑的思念与愧疚,在此刻悄然翻涌。

他静静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瘦小的身影,看了许久。

少年似乎察觉到有人注视,怯生生地抬起头,一双眼睛清澈又带着警惕,看向御尘。

这一眼,更是让御尘心头震颤。

鬼使神差一般,御尘缓缓迈步走了过去。

他身上没有了往日的锋芒,声音也低哑柔和:“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抿着干裂的嘴唇,犹豫了片刻,小声答道:“旁人都唤我阿佑。”

阿佑…

御尘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再次落在他的脸上。

看着这张酷似故人的脸庞,他实在无法就此转身离开。

“外面天寒地冻,四处漂泊也不是长久之计。”御尘顿了顿,缓缓开口:“若是你愿意,便随我回府吧。往后有一处安身的地方,也不用再沿街乞讨了。”

阿佑明显愣住了,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番话是对自己说的。

他在街头流浪许久,见惯了冷眼与驱赶,从未有人愿意向他伸出援手。

迟疑再三,他看着眼前神色落寞却并无恶意的人,轻轻点了点头。

就这样,御尘将阿佑带回了王府。

自将阿佑带回王府,这座庭院依旧冷清,只是御尘空洞的目光,总算有了一处落脚的地方。

他收留这个少年,从不是单纯心生怜悯。

阿佑低头做事时温顺的眉眼,沉默隐忍的性子,安分守己的模样,无一不与逝去的袁枭重叠。

看着他,就仿佛是袁枭换了一副皮囊,重新回到了自己身边。

这份虚幻的慰藉,成了御尘如今唯一的精神依托。

阿佑心里清楚自己出身卑微,行事格外拘谨。

每日一举一动都轻手轻脚,生怕惊扰了终日静坐的主子。

他话不多,待人却直白热忱,谁若是言语不善,他藏在温顺外表下的棱角便会立刻显露出来。

午后秋风卷着落叶纷飞,御尘斜倚在躺椅上,薄毯覆在身上,视线牢牢锁在不远处清扫地面的阿佑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主子,风大,喝口温水吧。”阿佑端着水杯走近,规规矩矩站在一旁,小声开口。

御尘回神,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瓷面,目光依旧停留在少年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恍惚:“你做事的样子,和一个故人很像。”

阿佑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却识趣地没有追问,只低声道:“能被主子惦记,想来那位故人一定是很好的人。”

“是啊,很好的人。”御尘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可惜,早就不在了。”

提起逝去之人,庭院里的气氛骤然沉了几分。

阿佑察觉到他情绪低落,便不再多言,默默立在一侧陪他发呆。

过了许久,御尘才再度开口:“府里的人私下议论我,说我修为尽废,是个一无是处的废人,你听过吗?”

这些流言蜚语,整日在王府内外打转,他早已听得麻木。

阿佑眉眼瞬间染上怒意,语气也拔高了几分:“我听过!他们乱说!主子不是那样的人!”

见少年这般直白动怒,御尘微微一怔。

小时候的袁枭也是如此,想方设法护着他。

眼前人的反应,又一次印证了心底的错觉。

“不必动气。”御尘淡淡安抚,语气里满是倦怠:“如今外头人人都这般说,拦不住的。”

“可他们就是不对!”阿佑依旧愤愤不平:“主子收留我,待我宽厚,他们凭什么在背后嚼舌根?若是让我当面撞见,我定然让他们瞧瞧我的厉害!”

他性子耿直,受不得旁人恶意诋毁,哪怕对方是身份远高于自己的人,也忍不住挺身而出。

御尘望着他气鼓鼓的模样,眼底难得有了一丝波澜,那是沉浸在追忆里的柔软。

在他眼里,眼前的阿佑,就是另一个袁枭。

有这样一个“故人”陪在身边,哪怕只是幻影,也能稍稍填补心底的空洞。

“别惹事。”御尘轻声叮嘱:“我如今护不住你,也不想再因为我,连累任何人。”

一想到袁枭,因自己落得惨死下场,他的心就阵阵发紧。

阿佑虽年少,却也听出了他话语里的沉重,慢慢压下火气,低下头小声应道:“我知道了主子。我不惹事,我就在府里好好陪着您。”

往后的日子一天天流转。

御尘依旧每日看着阿佑忙碌的身影出神,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袁枭昔日相伴的画面。

他会主动和阿佑搭话,会留意他的衣食起居,甚至会下意识按照记忆里袁枭的喜好去关照对方。

这一切温柔与留意,根源从来不是眼前的少年,而是那个再也回不来的故人。

“阿佑,明日天气不错,我带你上街一趟。”这天阳光正好,御尘忽然开口。

阿佑眼睛一亮,又很快收敛情绪,恭顺地问:“上街吗?”

“嗯,去见见那位故人。”御尘随口应着,目光再次落在他脸上,喃喃补充:“你和他真的好像。”

阿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牢牢记住了。

他不懂主子为何总对着自己出神,也猜不透那些复杂的过往,他只认准一件事。

御尘是给了自己活路的人,谁若是敢当众羞辱,非议他,自己断然不会坐视不理。

消息很快传到俞不遇耳中。

他清楚御尘是将阿佑当成了精神寄托,也看出了少年一身棱角,嫉恶如仇的性子。

俞不遇暗自叹息。

御尘终究没能从失去袁枭的执念里走出来,只能靠着这相似的身影勉强度日。

【嘟---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阿佑,积分加10,当前积分: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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