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困兽（2/2）
暗月大军，在粮草被烧、主帅撤退的混乱中，开始溃退。
王焕率军追击了数里，斩杀数百名暗月士兵，才收兵回城。
当沈烈被骁骑兵们搀扶着回到疏勒城时，他身上已经多处负伤，鲜血染红了衣甲，但他的脸上，却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
“赢了……”他低声自语，然后眼前一黑，再次陷入了昏迷。
这一夜，沈烈火烧暗月粮草，暗月大军围城之困，暂时被解除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血渊，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他卷土重来时，必将更加疯狂。
烧粮之夜过去后，暗月大军在疏勒城外消停了整整两日。
那两日，城外一片死寂。暗月大营中，连炊烟都变得稀薄——粮草被烧大半，军心浮动，血渊不得不下令，将剩余的粮草严格配给，优先保证精锐部队的供应。普通士兵，每日只能分到一碗稀粥。
但沈烈知道，这不是结束。
困兽，在临死前，才是最疯狂的。
第三日拂晓，血渊的疯狂，终于到来了。
天色未明，疏勒城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城墙上，守军士兵裹着薄毯，靠在垛口上打盹。连续数日的血战，所有人都疲惫到了极点，连哨兵都在强撑着打架的眼皮。
忽然——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那震颤，起初极其轻微，如同远处传来的闷雷，若有若无。但很快，那震颤变得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如同无数巨锤同时敲击地面，震得城墙上的砖石都在簌簌作响！
“敌袭——！敌袭——！”哨兵的嘶吼声，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静。
城墙上，守军士兵瞬间惊醒，冲向各自战位。弓弩手张弓搭箭，弩炮手调整角度，投石机的绞盘被士兵们奋力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但，当他们看到城外的景象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
城外，暗月大军倾巢而出。
那不是进攻，而是——决死冲锋。
冲在最前面的，不是士兵，而是一群疯狂的野兽——数十头被铁链拴住的战象，浑身披着重甲，象牙上绑着锋利的弯刀，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向着疏勒城的方向，狂奔而来！
战象身后，是密密麻麻的暗月士兵，所有人眼中都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那是被逼入绝境后的最后挣扎，是不计代价、不计伤亡的疯狂！
“血渊……疯了。”沈烈站在城楼上，望着那股如同决堤洪流般涌来的暗月大军，缓缓握紧了渊二之刃。
“国公爷，怎么办？”赵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守。”沈烈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传令——弩炮、投石机，集中火力，射击战象！弓箭手，自由漫射！滚木礌石，金汁火油，全部搬上城头！今日，要么我们守住疏勒城，要么，我们与疏勒城共存亡！”
“是！”
战鼓声，在疏勒城头骤然响起，如同雷鸣般，震得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城外，那数十头战象，已经冲到了距离城墙五百步的距离！
“弩炮——放！”王焕厉声下令。
城墙上，五十架弩炮同时发出怒吼！粗如儿臂的弩箭，带着呼啸的风声，向那些狂奔的战象射去！弩箭射入战象的身体，穿透了厚重的象皮，战象发出凄厉的嘶鸣，但依然在向前狂奔，丝毫没有减速！
“投石机——放！”
石块砸向战象，砸中象头，战象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将背上的暗月士兵甩飞出去！但更多的战象，依然在向前冲锋！
“弓箭手——放！”
数千支箭矢，如同飞蝗般，向战象和战象身后的暗月士兵倾泻而去！箭矢射入战象的身体，战象吃痛，更加疯狂地向前狂奔！箭矢落入暗月士兵的队列中，不断有人中箭倒地，但后方的人立刻补上，继续冲锋！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轰——！！！”
第一头战象，狠狠撞上了疏勒城的城门！
那扇厚重的包铁木门，在巨响中向内凹陷，门后的顶门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碎木横飞，门板出现裂痕！
紧接着，第二头战象撞了上来！
“轰——！！！”
城门裂开一道缝隙，门后的顶门柱终于支撑不住，咔嚓一声断裂！
“城门要破了！”守军士兵发出惊恐的呼喊。
“顶住！给我顶住！”沈烈嘶声怒吼，率领亲卫队冲下城墙，在城门洞口集结，“刀盾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堵住缺口！”
但那些战象，根本没有给守军任何喘息的机会——第三头战象，再次撞了上来！
“轰——！！！”
城门，彻底破碎！
数十名暗月士兵，如同潮水般，从破碎的城门洞中涌入！
“杀——！”沈烈怒吼一声，渊二之刃出鞘，一道深蓝色的刀芒横扫而出，将涌入城门的暗月士兵，尽数拦腰斩断！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身！
但更多的暗月士兵，依然在源源不断地涌来，仿佛无穷无尽！
“堵住缺口！不能让他们进城！”沈烈嘶声怒吼，一刀又一刀，将那些试图从缺口涌入的暗月士兵斩杀！
他身后，刀盾手和长枪手结成密集的阵型，死死地堵在缺口处，与涌入的暗月士兵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每一刻，都有士兵倒下，每一刻，都有新的士兵补上缺口！
但暗月军的人数实在太多了。他们如同潮水般涌来，一波接一波，毫不间断。守军虽然拼死抵抗，但防线，依然在一点一点地向后压缩。
就在这时——城墙上方，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国公爷！血渊！血渊亲自上来了！”
沈烈猛地抬头，只见一道血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攀上了城墙的垛口！他手中的血色长刀，在晨光中泛着妖异的光芒，刀身上，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
“血渊……”沈烈握紧了渊二之刃，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你终于，亲自来了。”
他猛地转过身，对赵风道：“赵风，这里交给你！堵住城门，绝不能放一个暗月士兵进城！”
“国公爷，您……”
“我去，斩了血渊！”沈烈打断了他，然后，转身，向城墙上冲去！
他沿着楼梯，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城墙。当他的脚踏上城墙的那一刻，他看到了血渊——血渊站在城墙上，手中的血色长刀正在滴着鲜血，脚下，躺着数名守军士兵的尸体。
“沈烈，你终于来了。”血渊缓缓抬起头，那双如同燃烧着血色火焰的眼睛，望向沈烈，声音如同寒冰般冰冷，“今日，你我之间，只能有一个人，活着离开这里。”
“那个人，一定是我。”沈烈缓缓举起渊二之刃，刀锋直指血渊，目光如同燃烧的火焰，“血渊，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狂妄！”血渊冷笑一声，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血色的残影，向沈烈猛扑而来！手中的血色长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向沈烈的头顶，猛劈而下！
沈烈不退反进，渊二之刃迎着那柄血色长刀，一刀斩出！
“铛——！！！”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火花四溅！
两人脚下的城墙砖石，被那恐怖的冲击波震得龟裂开来！周围的士兵，被那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不敢靠近！
沈烈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滴答答地滴落！但他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咬紧牙关，将更多的气血灌注到刀身之中！
“百炼破锋刀·第八重——雷鸣九霄！”
渊二之刃上，深蓝色的光芒暴涨，化作一道金色的雷芒，向血渊猛劈而去！
血渊冷哼一声，血色长刀上，血光暴涨，迎着那道金色雷芒，一刀斩出！
金色与血色，在城墙上，再次猛烈碰撞！
“轰——！！！”
一声巨响，两人同时被震得向后滑行！沈烈向后滑行了数丈，才勉强稳住身形，握刀的手臂在不停地颤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