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安家费（2/2）

宋有才直起上半身说：“陛下还记得有福被革职的原因吧？”

东郭剑云此时非常讨厌宋有才得啰里吧嗦，想要发火。

皇后急忙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冷静。

东郭剑云明白皇后的意思，强压怒火，说：“我当然记得。”

“有福对自己的革职，心有不甘，后来做生意赚了点钱，还想给自己弄个一官半职。陛下的昭令在，末将不敢帮他。他偷偷地找到了仇山。仇山推不过，引荐他带着厚礼见到了当时的副院长。副院长一口答应下来，还收下了他用一千枚牧养族金币打造的君子树。东厢国虽然不在了，东厢国曾经留下的惯例还在影响了军队的用人习惯，我是大将军，正常情况下，他不可能再进入兵部或军队任职。副院长让人举荐他进入钱粮部，可他的经历和条件根本过不了学士院的议程。副院长又不愿意退回君子树，便指示属下找人举报仇山，举报我。末将不敢离开军队，也不敢反击，恰好当时发生了边防军空饷案，末将一边自降两级，一边让有福常驻牧养族，算是低头认输。当时副院长表面上放弃了追击，我们还连喝了几顿酒，末将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谁知道后来仇山还是死了。末将想过找副院长报仇，陛下不管事情，末将让人给陛下写的奏章如泥牛入海，他们父子在学士院也如日中天，跟末将相好的张大学士却致仕回家，真论起来，末将自己的屁股也不干净。只有等待机会，没几年副院长死在任上，他儿子极度谨慎，末将也找不到动手的机会，眼看着北方高地再次乱了起来，有福也去世了，末将才同意，并帮助外甥发动攻击。”

东郭剑云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他回想往事，他是看到过有人说仇山死得蹊跷的奏章，可他又怎么能想到还牵扯到了宋有福和杨文静。他当时只是想当然地把仇山的死，当成了失意人借酒消愁的结果，根本就没有往杀人灭口的角度上考虑过。

他在这边回忆往事。

杨天成早发现自己完了，他可是见过很多次君子树。他取下自己的腰带和珠串，跪在地上说：“陛下，罪臣是怀疑过家父君子树的来历，只不过没想到那金光璀璨，枝繁叶茂的东西竟然来自于大将军的弟弟。家父，家父实在是愧对了陛下的信任，罪臣也愧对了陛下的重托。家父已死，就让罪臣替父亲承受惩罚吧！”

东郭剑云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他问：“还有谁参与了仇山之死？”

杨天成趴在地上说：“回陛下，罪臣确实不知道。”

宋有才再一次扭着身子，看向尹开枝。

尹开枝也跪在地上说：“回皇帝陛下，参与陷害我父亲的人，除了已死的主谋和动手的崔胜，包括以前知道的和他们临死前供出的，都被我杀了。”

东郭剑云竟然开始喜欢上这个孩子了。

杨天成听见尹开枝的话，也扭着身子看。今天之前，他是发现那些被杀者自己都认识。可他在上京长大，父亲管理钱粮部十几年，在学士院副院长的职位上又待了十几年，自己先待在吏部，大学士的职位上前后也待了三十多年，可以说整个文厢国的官员，自己不认识，没见过的本来也没有几个，谁又能想到这个尹开枝竟然是冲着自己来的。他知道自己的政治生命结束了，幸亏那个一直被父亲视为宝贝的君子树从来不让自己碰。他知道这是父亲对自己的爱护，说：“陛下，君子树已经按照家父的遗言葬在坟墓里，请陛下看在罪臣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差错的份上，准许罪臣筹钱归还君子树。”

东郭剑云想一想杨文静的双腿，杨天成的为人是想答应这个并不算特别过分的请求。他看一眼面前的官员，仇山的妻子和子女，说：“你想的美。花将军负责领着人打开坟墓，取出君子树。我那么信任杨文静，他竟然这样为天下人树立榜样。”

他说着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官员中间，近距离仔细观察一遍说：“杜院长，杨天成已经不再适合现在的职位，大学士暂时有费三礼兼任，同时领着刑法部彻查仇山的案件，查明后写成通报，警醒世人。尹开枝虽为父报仇，擅自动刑，罪不容赎，判罚充军，随太子北行，家人扣在宫城做人质。你看是否可行。”

杜祎到现在已经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他虽然早已习惯了执政归大学士，人事和决策在学士院的政治制度，却也清楚，这套权力的核心全部来自于东郭剑云的意志。此刻他更是明白过来，这套权力运行的机制到今天恐怕是要到头了。他想说不行，这样重大的人事变动，必须经过学士院的讨论，却不敢开口。毕竟他只要说出来，他别说保住曾经的制度，恐怕他自己的职位也保不住。好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经历让他明白，只要过了这一关，没有什么是不能争取的。他说：“陛下圣明，所做安排，老臣听着非常妥帖。就是宫城里房子和土地虽多，却无多余钱财，老臣建议把君子树融了给他们当做安家费，不知陛下认为是否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