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0章 “求雨”（2/2）
这天傍晚，白昊好不容易猎杀了一头灵鹿，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他咽了咽口水，刚想撕下一块尝尝，却见无念道长已经坐在火堆旁，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烤鹿。
白昊连忙把烤得最嫩的部位割下来，递到她面前：“道长，您先吃。”
无念道长接过，依旧是风卷残云般的吃法。
白昊看着她吃得香甜，自己也拿起一块边角料，刚要送进嘴里，突然对上了无念道长投来的目光。
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带着一丝警告和不悦，仿佛在“谁让你先吃的”。
白昊吓了一跳，手里的肉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他愣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
他悄悄运转神识，仔细探查了一下无念道长的气息。
这一探，他顿时懵了——对方身上竟然没有丝毫灵力波动！
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怎么可能对付得了影妖？
怎么可能催动需要本命灵力才能启动的阵法？
又怎么可能……仅凭一个眼神就让他这个筑基修士心惊胆战？
白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看向无念道长的眼神充满了疑惑。
无念道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咽下嘴里的肉，冷冷地开口：“看什么看？吃好了就赶紧收拾东西，天黑前要赶到前面的山谷。”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威慑力。
白昊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捡起地上的肉，拍了拍灰，重新递过去：“道长，再吃点？”
无念道长看了他一眼，没接，只是站起身：“走了。”
白昊只好背起她，继续赶路。
他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但看着对方那副弱不禁风却又气场十足的样子，终究还是没敢多问。
又走了数日，他们终于走出了深山，来到了一个名为“望川”的镇。
刚一进镇，白昊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镇子中央的那条大河早已干涸，河床裂开一道道狰狞的口子，露出底下枯黄的泥沙。
河岸边挤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皮肤被晒得黝黑开裂。
他们跪在滚烫的河床上，用手拼命地挖着泥土，指甲缝里塞满了泥沙，有的甚至磨破了皮肉，渗出血来，却依旧不肯停手。
他们的眼神空洞而绝望，嘴里喃喃着：“水……给我点水……”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瘫坐在地上，嘴唇干裂起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却无力地垂，眼神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怀里的孩子早已哭不出声，嘴唇干得发乌，脸皱巴巴的，像一颗脱水的干草。
妇人一边用袖子擦着孩子脸上的灰尘，一边无声地流泪，泪水刚一流出，就被滚烫的空气蒸发了。
整个镇子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没有鸡鸣狗吠，没有孩童嬉闹，只有一片死寂，偶尔响起几声虚弱的咳嗽或低泣，更衬得这干旱的灾难无比悲怆。
白昊看得心头揪紧，下意识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仅剩的几袋清水和一些干粮，想要分发给众人。
可他刚一拿出东西，周围的人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围了上来。
他们没有争抢，只是用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有祈求，有期盼，还有一丝心翼翼的卑微。
“仙师？你是仙师吧？……求您……给点水吧……”
“我的孩子快不行了……求您发发慈悲……”
“哪怕只有一口……”
白昊鼻子一酸，连忙运转灵力，施展控水术。
可他很快就发现，周围的天地灵气中几乎感受不到丝毫水汽，就算他耗尽灵力，也只能从地下勉强引出几缕细流，根本不够这么多人分。
控水术白了就是把周围其他地方的水短暂的搬运到它的周围供他使用，并不能无中生水。
可如今，这方圆百里哪里还有一滴水供他使用？
这控水术自然也是用不了的！
“对不起……”白昊看着众人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这里太干了，我……我也弄不到多少水。”
人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紧接着，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很快就引发了连锁反应。
男人们捂着脸，压抑地呜咽；女人们抱着孩子，失声痛哭；老人们则瘫坐在地上，发出绝望的叹息。
“完了……真的完了……”
“老天爷是要亡我们啊……”
“这日子没法过了……”
白昊站在人群中，只觉得手足无措，心里堵得厉害。
就在这时，一直被他背在背上，像个病秧子一样的无念道长突然开口了，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过来扶我下来。”
白昊愣了一下，连忙将她放下。
无念道长站稳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环视了一圈周围哭泣的百姓，眉头皱得更紧了：“哭哭哭，就知道哭，哭能哭来水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百姓们都愣住了，纷纷抬起头，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瘦弱道姑，眼神里有疑惑，也有一丝被冒犯的愤怒。
一个汉子忍不住开口：“你这道姑怎么话呢？我们都快渴死了，你还风凉话！”
无念道长瞥了他一眼，没理会，只是对身边的白昊：“去，找些香烛、黄纸、桃木剑来，再弄个祭台。”
白昊一愣：“道长，您要做什么？”
周围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无念，那一双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
是什么意思？
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
这位是道长，那她是不是有什么神通？
他们有希望吗？
不知从什么地方吹来一阵风，连空气中的风都带着热气。
那位身体瘦弱，明明应当是20来岁的女子，可瘦的像只有十二三岁的女道姑，就这么安静的站着，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那一双眼睛里似乎泛着光。
周围安静的似乎能听到微弱的风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到那女子传来的声音。
“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