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1/2）

陈大柱的妻子五十来岁，皮肤黝黑，两只手绞在一起放在膝盖上，指节粗大，是常年干农活的手。她旁边坐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眼睛红肿，手里攥着一包纸巾，已经捏得变了形。

李达康没有坐主位。他进来的时候，折叠椅围成了一圈，他随手拉了把椅子坐在家属对面，跟王建国并排。民政局长和安监局长站在门口，他没让坐。

“嫂子，我姓李，是县委书记。”他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没有打开，“您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

陈大柱的妻子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先掉下泪来。旁边的女儿替她开了口，声音发颤：“李书记，我爸在井下干了二十年，矿上从来没给我们看过什么安全记录。出事那天，我妈接到电话说‘人送医院了’，等我们赶到，人已经没了。后来有人悄悄跟我们说，那天要是早挖四个小时，我爸还能活。”

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里抠出来的。

“我们不是来闹的。”姑娘抬起头，眼圈通红，“我妈就想问一句——到底是谁拦着不让救？”

会议室里很安静。窗外的梧桐树上蝉叫得厉害。

李达康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具体是谁下的指令、怎么下的，现在还在查。但有一件事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不管涉及到谁，不管他是什么级别，查实之后，依法依纪顶格处理。这话我今天当着你们说，也当着县里几位局长说。”

他侧头看了一眼门口的安监局长，对方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善后补偿的事，”李达康转回家属，“民政局长在这儿。标准按省级同类事故上限走，三天内到账。你们家的情况，我让他今晚之前单独拉一个清单，该多少是多少，一分不少。后面有什么困难，直接打我办公室电话，号码我留给你。”

他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写了一行数字，递过去。

陈大柱的女儿接了，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像是想确认这个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李书记，我听说……董县长出事了？”她忽然问。

王建国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李达康面色没变，点了下头：“他在市里协助了解情况。这跟你父亲的事有没有关系，等结论。有，他跑不掉；没有，也不会冤枉他。”

姑娘没再追问。她母亲这时候开口了，声音沙哑：“李书记，我们家大柱人没了，但矿上还有十几个工友，他们的安全……你们管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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