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1/2）

那年秋天，周念的册子终于写满了。

最后一页上，她没有写名字，没有写日期，只写了一句话：“找不完的。找不完就对了。找不完，才有人接着找。”

她把册子合上，用那根纳鞋底的粗线重新缝了一遍，然后去了老屋。孙家年轻人正在灶前烧火，看见她进来，没说话，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个位置。周念蹲下来，把册子搁在灶台上，和那两块木头、那张地图搁在一起。

孙家年轻人看了一眼册子，说：“写完了？”

周念说：“写完了。”

孙家年轻人说：“那明天开始干什么？”

周念想了想，说：“明天开始，不干什么了。就过日子。”

孙家年轻人没再问。他往灶里添了把柴，火烧旺了。两个人蹲在灶前，看着火，谁也没说话。灶膛里的火苗跳着，映着墙上的地图、木头、毡帽、纸条、照片，映着满屋子的东西。东西不说话，可都在。

那天晚上，周念回到小屋，收拾东西。她收拾得很慢，一件一件地叠，一件一件地放。来乌金的时候，她只有一个帆布包。走的时候，还是那个帆布包，可包里多了几样东西——一块从河里捞上来的木头、一张地图的复印件、一本写满了的册子、一张赵老汉的照片。

她坐在床边，把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看。看到最后，她掏出手机，给孙家年轻人发了条消息：“我明天走。”

孙家年轻人回得很快：“知道了。摊子给你留着。”

周念问：“留着干什么？”

孙家年轻人说：“留着等你回来。不回来也没事，摊子在，你就没走。”

周念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她关掉手机，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水渍，洇成了一幅画。她看着那幅画，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背着帆布包出了门。路过老槐树底下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凉粉摊已经支好了，孙家年轻人在切凉粉，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笃笃笃。旁边那把椅子空着，椅子上搁着一碗凉粉，用保鲜膜封着，碗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周念拿起纸条，上面写着：“路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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