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青山绕雾（2/2）

识海里的意识对他诸多不满，可再多的诱哄、威胁，大部分都只是终归与言语。

怎么，这种行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老怪物不想把刀架在卫榆脖子上，一个不顺心就物理消灭的吗？

是做不到吧。

卫榆弯了弯眼睛，对着跟他行礼的小少年轻轻点了点头，他唇边依旧带着笑意，给人倒了杯热水，“今日去后山了吗？”

姜正东“嗯”了一声，在这种平和的氛围里不由得放松了绷紧的脊背，话也不由得多说了几句。

卫榆单手撑着脑袋，是很随和放松的姿态，他时不时应和几声，富有耐心和宽容，目光清浅得近乎鼓励。

凡俗界灵气稀薄，执掌权利统管天下的是人间的皇朝。

而在大黎朝，读书参与应试科举，是一件代表着希望和盼头的路子。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通过科考，农家子青云翻身并非遥不可及的梦想。

“……我，我想参加明年的乡试。”

许是那道眸光过于温和了，姜正东闭了闭眼，说出了这种会引人发笑的话。

他低着脑袋，视线落在那深色的木案上，顺着案台上深深浅浅的圈痕，思绪一阵阵眩晕。

哈。

他以为他姜正东是谁。不过会背了几首诗几篇文，写得了几个字！

好高骛远异想天开！

树木生长一个岁月，才能留下一圈代表成长时间的年轮。他又有什么呢？

少年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却失败了。他冷静了下来，平静的抬头与面前的青年对视。

“嗯？”

卫榆百无聊赖晃着折扇的手不动了，他有些惊讶的看向少年。

姜正东近乎狼狈的收回目光，他狠狠掐了下垂放在桌子下的手指，告诉自己不要紧张。

“卫先生，我是想说……”

“不错。我知道了。”

卫榆挑了挑眉，伸手轻轻揉了揉姜正东的脑袋。

“有志气！”

他笑着夸了几句，又说：“小东既然要参加乡试，等我有时间去弄几本题集回来……”

“……卷面似乎也挺重要的，那大师字帖也是要有的……”

青年很乐观，对听话懂事又聪明的小孩展示出了极高的信任。

他甚至想到了日后姜正东打马游街时应当还要学会骑马这种细节问题，卫榆微微蹲着身子，眼睛因为期待闪着亮光。

“小东啊，你说到时候皇帝因为你容貌俊朗，不让你做榜首，当探花可怎么办呐？”

姜正东：“……”

他话一不小心咕噜出来时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眼下这场面不在他预想出来的任何一种。

似乎是许久没得到他的回答，卫榆凑的更近了些，近的姜正东都能清晰看见青年清亮瞳孔中的属于自己的倒影。

那小小的倒影僵在原地，神情故作严肃冷静，脸颊却开始泛红，那点红意渐渐蔓延到耳尖，最后，在卫榆带着点期待好奇的眸光中，姜正东羞恼着小声说了句自己有事就飞快的跑开了。

即将踏出屋门前，少年耳边隐约捕捉到了一声轻笑，即使不回头，脑海中也能勾勒出那人眉目含笑的画面。

姜正东撑着竹伞，心头宛若至于和煦春日之下。

雨中屋檐，青山绕雾。真是，做梦都想不出的好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