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说书人（2/2）

［喂。］

这修士软硬不吃，无论说些什么，一律都被当做了耳旁风，若不是能清晰感知体内那股微不可闻的一点魂线，封绝还当自己意识昏沉太久脑子都不太清楚，陷入了幻境之中而不自知。

历经岁月，如今距离属于他的时代已经过去许久，封绝心底哼笑一声，脸上的神色不辨喜怒，语气倒是和缓了不少，随意问道：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照你这整日无所事事喜欢陪小孩过家家的习性，用在修炼一道，怕是连仙门的门都摸不到。］

联想这人醒来时一无所知似乎似乎是正处于失忆状态，封绝若有所思，这修士一个照面就拆穿了他的计量，看着就不可小觑，只是卫榆的状态可瞒不了他。

经脉闭塞不通，内府灵力所剩无几。神魂……神魂尚且动荡不稳——确实是侥幸重伤从虚空碎片离开的迹象。

洪荒混沌时期，天与地之间的分界还没有那么明显，上界下界本归属于一片空间。是天堑横立两界之间，这才分出了孕育了无数修仙天骄的修仙界，以及灵气稀薄无人问津的凡俗界。

两界实力相差巨大，规则平衡下，天堑之中布满虚空碎片，修仙界的人想要下界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稍有不慎便会被困在虚空碎片中直至神魂俱灭回归天地。

哪怕运气好，躲过了时刻变化方位的虚空碎片到了下界，修为也会被压制得厉害，排山倒海的大能到了这儿，也都束手束脚，无法为所欲为。

若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怕也只能永远留在这凡俗界了。

封绝想到此处，倒是收敛住了那股阴阳怪气。开口之前，却是突兀的顿了下，有些疑惑。

［这方天地规则对境界越高的修士，实力压制的就会越厉害……］

从虚空碎片出来时，封绝也没想到他们会被传送到下界，如果不是他当下情况特殊，实力不足全盛时期千分之一，又躲在卫榆的识海之中。

身处下界的第一时刻，便会因为规则隐隐的针对驱逐暴露在此方天道之下。

道之一途，斩因断果。说之简单，又有谁能轻易做到。无躯体保护的神魂暴露在天道之下，规则自动开始清算那藕断丝连的因果线，他封绝有自知之明，自己又不是啥好人，到时候引来了雷劫，又身无功德之力傍身……

也不用挣扎了，直接原地自爆算了，省的还被雷劈几下，照样是魂飞魄散的结局。

此时，封绝眸光有些迟疑的落在青年身上。不过一会儿，这人又挪到了树根旁，整个人没骨头似的倚着树桩。许是刚睡醒，他眼睛湿黑，发丝柔顺的落在肩侧，一只腿膝盖微曲，手臂顺势就靠了上去。

天已经很冷了，青年鼻腔呼出清浅的小小的白雾，那点雾气朦胧着像四处飘逸开，面纱般轻拢住了那张冷玉似的脸。

风一吹，就落了一地的枯枝败叶，地方倒是干净，但这么一个透彻干净的人就这么坐在这儿，无端几分冷清。

卫榆阖了下眼，眼尾扫出几分惰意，这月有个好日子，小柳村年长的尊者半月前曾小心翼翼试探着邀约他参加什么，他当时正与人闲谈，随口敷衍了过去……常往这儿跑的小孩被大人勒令不能光吃闲饭，在家领了事做……

天边残月初生，云雾缭绕，青年仰了仰下巴，轻轻的“啊”了一声。

“……今日是人间辞旧分岁的日子呢。”

月光下，卫榆拢了拢领子，他穿的单薄，一身素净衣袍下隐约可见利落挺俊的身线。地面枯影晃动了几下，青年没感受到多少寒意，他缓步向屋内走去，身后远处烛光不息，光影下阖家围坐喜气洋洋。

卫榆望着面前的空旷，笑着庆祝：

“……愿岁安长乐，来年光景如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