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撕欠条（1/2）

回到长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我站在雅秀大厦楼下，抬头看了一眼28楼那扇窗，里面黑着灯。我在楼下站了很久，才上楼，掏出钥匙，开了门。

屋里还是老样子。电脑桌、办公桌、那张大床、还有那张长条沙发，都是我们走的时候的样子。我连灯都没开，就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的光，一步一步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沙发还是那张沙发，重病的时候我躺过，冷战的时候我睡过。可坐在我旁边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屋里的一切，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掉了下来。

我想起那些晚上，她坐在办公桌前追剧，我在电脑面前更新网站，两个人谁也不打扰谁，可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对方。我想起我们买一堆零食，抱着坐在床上看到凌晨两三点，她困了就靠在我肩膀上睡着，头发蹭得我脖子痒痒的。我想起有一回我半夜醒来，发现她整个人缩在我怀里，手脚冰凉，我把她的脚夹在腿中间捂着，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那些日子，怎么就再也回不去了呢？

风景依旧，可是人已经不在了。

我在沙发上坐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手机响了，是陈昌永。

回长沙了？他问。

你……想开点。他顿了顿，说句不好听的，强扭的瓜不甜。她要真铁了心，你再怎么样都没用。她不是说了吗，想要钱就不要打扰她。那你就……就当她是个外人吧。钱能要回来就要，要不回来就算了，咱也不是非要她这点钱。

我嗯了一声，没说话。

挂了电话，我又坐了很久。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欠条，展开，又看了一遍。

欠条上写着一个还钱的日期，那个日子，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可是我知道，到了那天，她肯定凑不出那些钱。她一个刚分手的女孩子，家里又是在乡下，她拿什么还我？她是绝对不可能有那么多钱的。

我也知道，她写下这张欠条的时候，心里有多不好受。

这几天我照过镜子，我被自己吓了一跳。短短几天时间，我暴瘦了二十公斤，整个人瘦得脱了相，脸颊都陷下去了。更吓人的是头发，两鬓先是白了，后来没过多久，几乎全都白了，白得一根黑发都找不到。

我就这么坐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天，又坐了一整夜。

我忽然有点明白她的心情了。她写下欠条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我现在这样，心里堵得慌？她逼着自己说狠话的时候，是不是也在煎熬？我看得出来，她那天在院子里哭，她是真的难过。她不是不在乎，她只是铁了心，不想再回头了。

我甚至开始觉得，我这样揪着不放，对她对我，都是一种折磨。

度日如年，这个词我以前不懂，现在我懂了。长沙的冬天那么长，每天睁眼闭眼都是她，每吸一口气都觉得是在受刑，每过一个小时都像是在熬一年。我快撑不住了。

那一个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什么都不要了。钱不要了，欠条不要了，那些东西都不要了。我只要她好好的，只要我自己能从这没完没了的思念里爬出来。我打算再去她家一趟，当着她的面，把这张欠条撕了，再祝她幸福。

算是给她解脱，也算是给我自己解脱。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了一下，把欠条叠好放进口袋里，出了门。我坐了很长时间的车，又到了那个村子，又到了那棵大树下的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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