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爆仓（2/2）

我死死盯着屏幕，嘴里念叨着，手指悬在键盘上，却不知道该按什么。割肉？不甘心。扛着？眼睁睁看着它继续跌。

就在我犹豫的那几秒钟，屏幕猛地一红——

爆仓。

全部归零。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整个人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冻住了。

三十几万，一夜之间，全没了。

不，不止三十几万。那是我的债，我借来的钱，我押上的车，我透支的信用。它们全没了，可我欠下的债，一分都不会少。

我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我想喊，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想哭，眼泪却像是干涸了，一滴都流不出来。

我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我在屋里转着圈，像一头困兽。我拿起手机，打开那个账户，又关上；又打开，又关上。屏幕上那个

还是那个，纹丝不动，像在嘲笑我。

我忽然想笑，又忽然想哭。我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在屋里又笑又跳，又跪在地上，用拳头砸地板，砸得手都出血了，也没感觉到疼。

我抓起手机，想给谁打个电话，可翻遍了通讯录，竟不知道能打给谁。爸妈？我不敢让他们知道。陈昌永？我没脸让他知道。那些夜场里喊我杨哥的人？他们怕是早就把我拉黑了。

手机从我手里滑落，我靠着墙，慢慢地滑坐在地上。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像在给我念经。

怎么办？怎么办？

我欠了一屁股的债，银行卡全被掏空，信用卡全被刷爆，网贷的催收电话，用不了多久就会打过来。我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连那辆唯一的车，也被我押了出去。

我什么都没有了，反而欠了一身债。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天花板，忽然觉得，天塌了。

这一次，是真的塌了。

我数了数身上的债——信用卡，十几张，一张都没还；网贷，好几家平台，本息加在一起，利滚利；还有抵押车借来的那笔钱。我粗略算了一下，加起来，少说几百万。

几百万。

我连一百块都拿不出来了，却背上了几百万的债。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以前再难，好歹还有翻身的机会；可这一次，我知道，我翻不了身了。那些钱，全是利滚利的窟窿，我这辈子，可能都填不完了。

我瘫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

窗外，昆明城的霓虹灯还亮着，城市的夜晚还是那么热闹。可那些热闹，从今往后，跟我再也没有关系了。我像一个被这个世界彻底抛弃的人，躺在这间破旧的小屋里，等着天亮，又怕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