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宜宾!宜宾!(1/2)
“你要去宜宾啊?”黄老头闻言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点头道:“要得,那晚上等我家老太婆回来了,我问问看她有没有啥子要给我们家书梅带的,就是麻烦你了。”
周砚笑了笑道:“不存在的,刚好顺路的事情。而且我还要去看芽菜,有本地人带路,那肯定要方便得多嘛。”
“芽菜,你们师徒两个在我这里订的还有一千多斤的嘛,这次是专程去宜宾采买芽菜?”黄老头看着他疑惑问道。
周砚说道:“我这次去宜宾是要办点事,去都去了,就想顺便看看芽菜。你那一千多斤芽菜,怕是有点不够我跟我师父用的了,他下半年办席多,用的更凶。”
“未雨绸缪,我先找点货源,免得回头着急忙慌的找不到合适的。”
“你年纪轻轻,倒是考虑得长远。”黄老头微微点头道:“找芽菜,去宜宾错不了。我们家书梅做的芽菜还是相当可以的,你要看得起,你就买,喊她还是以我这个价格给你们。
你要觉得她做的不好,你让她带你去找,让她给你把价格打下来,免得外地人过去被敲棒棒。”
“要得,有老黄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周砚笑着点头,他考虑得也是这个情况。
“咯吱——”
这时,院子角落那间房的门被拉开。
过了一会,一道瘦削的身影走了出来,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周砚。
周砚同样打量着眼前这个青年,三十岁左右,身材瘦削,脸色苍白,眼窝凹陷,黑眼圈非常显眼,头发枯黄,乱糟糟的,犹如野草般。
左手少了两根手指,指甲很长,脸上还有好几道伤疤,脸颊左右各有一道对称的伤疤,看着像是子弹对穿留下的。
整个人透着一股颓丧的气息。
可当他站在那里,又像是一把蒙尘的利剑,隐约能瞧见曾经的锋芒。
黄老头看着青年开口道:“学兵啊,这是周老板,提了瓶酒和半斤卤猪头肉过来,晚上咱们爷俩喝点。”
“要得。”黄学兵微微点头,看着周砚问道:“你……要去宜宾?”
“对,应该就这几天。”周砚点头,他知道黄老头有个儿子,他师父之前跟他说过一些情况。
和他小叔一样,黄学兵也是从对越自卫反击战中退下来的,他们家堂屋里也挂着一块一等功臣牌匾。
一个班上去,就他一个人回来了,身上多处负伤。
回来之后,半夜开着灯不敢睡觉,只有白天能勉强睡一会。
从他的状态就能看得出来,确实是饱受折磨。
他小叔种了三年地,在地里不停地自我建设,最后是参加了工作之后状态才明显变好。
而且他小叔的伤残状况虽然比黄学兵严重,但心理状态应该要稍微好一些,至少回家之后还一直保持着训练状态,所以去上班后也能快速进入状态。
他小叔现在的生活已经正常化了,带队训练还在市里拿下了好名次,如今跟小曾结了婚,婚后生活也颇为幸福美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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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学兵看着应该还没走出来。
“挺好,我有两样东西,能不能请你给我姐的两个孩子带过去。”黄学兵看着他说道。
“没问题,你现在给我也行,下回一起拿也行。”周砚点头。
“稍等我一下。”黄学兵转身回了房间,不多时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两个搪瓷杯。
“之前他们一直说想要,刚好送了两个新的过来,托你帮忙带过去给他们。”黄学兵说道。
这是退伍军人和一等功臣的纪念杯,一般还有毛巾、脸盆什么,他小叔每年都能领到,非常有纪念意义。
“要得,我给你带过去。”周砚伸手接过,看着他笑着道:“看得出来,你跟两个外甥关系还挺好的。”
“亲外甥嘛,我姐对我从小就特别好。”说起两个外甥和姐,黄学兵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黄老头也笑了:“你不晓得,以前那两个外甥好稀奇他嘛,每次回来都要骑在他肩膀上去耍,在家里偷偷穿他的军装,两个小小个,撑都撑不起,都说以后长大了要去当兵,像他们舅舅一样……”
说到后边,黄老头渐渐没了声音,眼神也黯然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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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学兵低头,也沉默了。
“那说明两个娃娃把你当偶像了嘛,他们还是有眼光,选了个一等功臣当偶像。”周砚笑着接过话,“你们家堂屋挂的牌匾我看到了,我们家堂屋挂了两块。”
黄学兵原本觉得就是和平时听到的那些客套话一样,听到后边半句后,抬起了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周砚,“两块?”
“两块?”黄老头也看向了周砚。
“对,一块是我爷爷的,他抗美援朝没回来。一块是我小叔扛回来的,对越自卫反击,他回来了,但一根手、半条腿留在了那边。”周砚微微点头道。
黄学兵突然想到什么,惊讶道:“周卫国连长是你小叔?”
“对,你认得他?”周砚点头。
黄学兵点头道:“我们是兄弟连队的,周连长是传奇人物,在各种比武上摘金夺银,经常在军区通报表扬上看到他的名字。
那次行动,他们连的伤亡也特别惨重。我是受伤回了嘉州之后,才知道他原来也是嘉州老乡。三年前有见过一次,他的伤比我严重,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
周砚笑着说道:“我小叔现在挺好的,在苏稽武装部当部长,负责民兵训练和一些事宜,去年市里的民兵比武,他们还拿了个第一名。
前段时间他还结婚了,现在每天上班、训练,回家有口热饭吃,看得出来他过得挺充实也挺满意的。”
“真……真的吗?”黄学兵闻言愣住,呆呆看着周砚。
黄老头闻言眼睛一亮,眼底闪过一抹希冀的光芒。
“那肯定是真的,我小婶子是我徒弟,我还能骗你不成。”周砚笑了笑道:“下回你来苏稽找我吧,我带你去见见我小叔,你们是战友,应该有许多话能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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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黄学兵犹豫了,眼帘微垂,“我这副样子,啷个好意思去见连长。”
“你是英雄,为国家扛过枪,挨过子弹,你走哪里都可以昂首挺胸。你不光是你两个外甥的英雄,也是人民的英雄。”周砚看着他,非常笃定地说道。
黄学兵抬眼看着他,眼里亮起了光,像是窜起了一抹火光。
周砚看着他,心中不免有些心疼,他见过小叔低头劳作的模样。
那场战争,对于他们而言,受伤的不止是身体,心理上的创伤也是巨大的。
曾经的顶天立地的军人,被折磨成这般模样,他所承受的压力和痛苦,简直无法想象。
再看一旁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黄老头,他那满是深深皱纹的眼角,泛起了微微潮气。
周砚心头突然一动,看着黄学兵道:“你要去宜宾不?我有摩托车,打算骑着摩托车去宜宾,可以带一个人,要不你自己把这两个杯子带给他们吧,也可以去看看你姐。”
“你,应该很久没去宜宾了吧?”
“去宜宾……”黄学兵迟疑着,他有四年没去宜宾了,甚至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踏出自家院子了。
“我应该只去两三天的时间,到时候事情办完,我又带你回来。”周砚笑着说道:“自己亲姐家,有什么好想的,你那俩外甥要是看到你,得高兴坏了。”
黄老头看着黄学兵,眼里多了几分希冀和期待。
“要得,我去。”黄学兵深吸了一口气,郑重点头。
周砚笑着点头:“好,那我这两天会通知你时间,我自己不上来,也会喊人给你传个话,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宜宾。挺好的,我自己去还怕找不到地方,你肯定能找得到你姐的屋头噻。”
黄学兵的脸上也有了几分笑容:“找得到,我们老家就是宜宾的,我虽然在嘉州长大,但以前每年还是要回去耍几个月。”
“好,那就这样定了,没啥子事我就回去了。”周砚说道,直接道别回去。
黄学兵微微点头。
“我送一下你。”黄老头送周砚出门,院门虚掩,他紧紧握住了周砚的手,眼眶微微泛红,久久方才吐出两个字:“谢谢。”
作为一个父亲,他此刻的心情难掩激动。
“不客气,那我先回去了哈。”周砚笑着道:“喊老太太东西少装点,最好的东西已经给她送到宜宾去了,其他的东西意思意思就行了,我怕装不下。”
“要得,要得。”黄老头连连点头,完全听懂周砚的意思了。
周砚发动摩托车走了。
黄老头看着周砚的车远去,转身进门。
“学兵,你去哪?”
“去把头发理一下,这样太潦草了,不像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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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得,去嘛,我给你拿点零钱。”
“不用,老汉儿,我有钱。我等会再去河边晒会太阳,晚点回来,晚上我们爷俩喝点。”
“晒太阳爪子?”
“我刚刚照了下镜子,太白了,也不像军人,回头军军和明明看了怕是要笑话我……”
“要得,要得……”
……
周砚去逛了一趟干杂一条街,采购了一些食材和调料,回家途中去了邮局,罗大爷给他寄的东西到了,他刚好顺道给拉回了家。
这下叉烧肉的调料得到了补充,用不着操心了。
嘉州能买到的蚝油也够用,比起罗大爷代购加邮费要便宜得多,所以周砚决定蚝油改为本地采购,降低食材成本。
今天上午准备的五百个叉烧包卖得精光,深得孩子们和姑娘们的喜欢,俨然成了客人们的新宠。
叉烧包带来的好处挺多的,既引爆了原本有些沉寂的早餐生意,也给周二娃饭店带来了不少讨论度,连带着把中午和晚上的生意都变好了不少。
这个星期,光是各种价位的包席都定出去不少。
周砚外出半个多月对饭店生意和口碑造成的影响,正在快速修复中,客人热情依旧。
周砚计划是下个星期去一趟宜宾,这个星期先把手里的单子给做了。
这个月中旬,叶老会在香江办画展,为期十天,画展结束之后,他就会动身返回宜宾寻亲。
周砚收了一万港币,还得了叶老的一幅画,他得把这个事情给他好好办了,尽可能地在他返乡之前收集到足够多的线索,最好是能给他找到具体的人。
比如他的妻子,还有两个孩子。
时间太久远了,周砚虽然已经提前找好了一些关系,心里依然不是很有底。
周砚去过几趟宜宾,除了五粮液和芽菜,李庄白肉、叙府糟蛋、南溪豆腐干、烟条牛肉等等都是相当有名的。
当然,三江口的鱼也格外肥美。
作为一个美食博主,也算是如数家珍。
不过1985年的宜宾,周砚是真没见过,多少还是有些期待的。
回到饭店,就看到阿伟正在教周明给莲花白切丝,主要教的是刀工。
你别说,比起昨天被周飞训得狗血淋头的时候,今天周明显然用刀熟练多了,直起直落,切出来的丝也非常均匀。
阿伟让周明自己切着,拉着周砚到边上,小声道:“周师,你们老周家是不是有点说法哦?这才第二天来,直刀法掌握得已经相当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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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玩笑,祖传玩刀的手艺,没点天赋在身上啷个可能嘛。”周砚笑了笑道:“再说了,明哥可是练武十多年的,你要说他不会点刀工在身上,我都不信。”
“有道理。”阿伟点头。
“周师,你回来了。”周明看着周砚问道。
周砚走到边上看了两眼,点头道:“对,你这直刀法练得还可以,等会让阿伟再教你两招,咱们先把刀工练好来。”
“要得。”周明干劲十足,切了一会又问道:“那我们啥时候开始学做红烧排骨?”
“你先学会爬嘛,阿伟到现在都还没学会做红烧排骨呢。”周砚笑道。
“哦……”周明尴尬地笑了笑。
“等会晚上你给嫂子提一份回去吃嘛,我们店里的总比学校食堂好吃些噻。”周砚又道。
“要得,那肯定要好吃得多,昨天吃那么多东西她都没有吐。”周明笑着点头。
“好,你先干,我把东西理一下。”周砚喊上阿伟,把采购回来的东西整理出来,然后亲自来指点了一下周明练刀工。
直切法是最基础也是最核心的刀工,掌握了直切法之后,再练习其他刀工,上手也会更快一些。
周明多年练武,核心非常强大,对身体的掌控也比较好,所以上手比较快。
“来,换个切法。”周砚说道:“先切一指厚均匀的粗条,然后再把粗条切成一指宽的大丁,就按照这个标准切。”
“要得。”周明点头,当即上手继续切。
学厨,不管是专业还是业余,上来都是得先学刀工的。
毕竟菜都切不好,你空有调味和火候也是扯淡,都是相辅相成的东西。
晚上的工作餐周砚没留周明,直接给他打了两盒他们自己做的工作餐,让他提回去跟宋婉清一块吃。
“多少钱?”周明掏出钱包结账。
周砚把他钱包塞回了口袋:“兄弟,这是工作餐,不要钱。学徒也是能吃工作餐的,赶紧提回去,要是冷了你就热一下,免得嫂子吃了觉得油腻。”
“要得,那我就先回去了。”周明笑了笑,提着饭盒出门,骑上车走了。
“明明还是可以哦,舞刀弄枪十多年,为了婉清洗手作羹汤了。”赵铁英笑道。
“这就叫一物降一物,武功再好也怕语文老师。”阿伟说道。
众人纷纷笑了。
接下来几天,店里生意已经渐渐恢复到了周砚去香江前的水准。
而且随着天气变热,卤菜的销量还有明显增长,尤其价格实惠的卤素菜,更成了许多人喜爱的凉菜和零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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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跷脚牛肉的需求随着气温的上升还在继续下降。
周六这天,周砚发布公告,因天气炎热,餐厅暂停跷脚牛肉销售,要等下半年天气凉快之后再重启销售。
原因很简单,日均销量已经跌破四十碗,付出的人工、时间,以及最后剩余的食材等等,综合计算下来,再卖已经没有性价比。
这是很正常的,周村的跷脚牛肉季也结束了。
一般到了六月份,牛杂就滞销了,不太能卖得动,自家能吃就吃,不能吃就喂鱼。
反正很难换钱。
当然,也有聪明的,把毛肚那些处理出来往嘉州的火锅店送,多少能换点钱,但收价普遍也比较低。
主要是这天气火锅店生意也谈不上好,要的比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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