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赛沫蕊的讲述(12)(1/2)
使徒封禁消散的余波,在第三新东京市的上空缓缓流淌了整整半个钟头。
天幕上碎裂的空间裂隙彻底愈合,那些翻涌肆虐的漆黑能量、裹挟毁灭气息的域外黑雾,尽数被残留的粉绿色花草微光涤荡干净。
厚重阴云层被刚才的大战震荡得层层松动,夜空难得透出一片浅浅的灰蓝,褪去了日复一日的死寂沉郁,透着灾难过后劫后余生的空旷与安宁。
整座城市还停留在战后的余温里。
街道上随处可见零星散落的粉白色花瓣与嫩绿草屑,是方才漫天繁花结界消退之后,留在世间最后的生机痕迹。
空气里萦绕着清冽干净的草木香气,冲淡了末世常年盘踞的铁锈味、硝烟味与压抑滞涩的空气质感,让每一个呼吸到这份气息的居民,心底的惶恐与惊惧都在悄然抚平。
一级战备警报早已终止,刺耳尖锐的预警声彻底消弭在晚风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城市广播温和平缓的灾后安抚播报,一遍遍循环推送着避难解除、秩序恢复、隐患清零的通知。
街道上的人流渐渐多了起来,从地下避难所有序走出的民众,两两相望,眼底还残留着直面使徒入侵的惊惧,却又带着难以置信的安稳与庆幸。
今夜本该是覆灭全城的灭顶之灾。
按照以往每一次使徒降临的战局推演,没有零封、没有制衡、没有突如其来的第三方战力介入。
第三新东京市必然要经历建筑损毁、区域沦陷、机甲重创、人员伤亡的惨重代价。
可今夜,除了少数临街建筑玻璃震碎、路面轻微龟裂之外,整座城池几乎完好无损。
无重伤、无死亡、无大面积坍塌、无能源瘫痪。
所有亲历这场战争的人都清楚,这份近乎完美的零伤亡战局,根本不属于EVA常规作战体系,不属于NERV的防御预案,不属于这座末世城市任何已知的战力体系。
拯救了整座城市的,是一个凭空出现、无人知晓来历、通体萦绕粉绿繁花微光的巨型少女。
城市表层的人间烟火缓缓复苏,而深埋山体之下的NERV总部,却从未有过一刻的平静。
地底指挥大厅灯火通红,所有操作台全员在岗,没有一人离岗、没有一人放松。巨大的全息屏幕上,依旧定格着数分钟前高空战场的终极画面。
40米高的少女伫立楼宇之间,漫天粉绿花草席卷长空,以一己之力制衡使徒、治愈机甲、抚平灾厄。
无数条能量曲线、战力分析、生命体征数据、空间波动图谱密密麻麻铺满屏幕角落,所有数值都是从未收录、无法解析、无法归类的未知参数。
“能量属性确认:纯生命系植物次元能量。”
“无AT力场共鸣、无使徒本源波动、无人类机体适配数据,完全独立于此方世界体系。”
“体型极值:40米,可控自由缩放,人形智慧生命体,非使徒、非EVA、非人类变异体。”
“能力判定:双向适配技能体系,对友方具备极致修复、续航、体力增幅效果,对敌方具备持续侵蚀、禁锢、瓦解核心的压制效果,定位高阶全域辅助制衡型战力。”
技术主任的汇报声低沉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震颤。
从事末世战力研究、灾后能量分析数十年,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温柔、又如此无解的力量。
不爆发炸裂伤害,不依靠重型兵器,不依托空间爆破,只用漫天花草,便硬生生改写了一场既定的灭世灾局。
指挥室主位,碇源堂端坐于阴影之中,指尖轻轻交错,眼底藏着极深的探究与算计。
今夜的变数,彻底打乱了NERV所有的既定计划与使徒作战推演。
原本每一次使徒来袭,都是用以观测EVA同步率、测试机体极限、推进人类补完计划的重要节点,可控、可预判、可利用。
可这突如其来的异世少女,像一颗凭空坠入棋盘的天外棋子,彻底打乱了所有布局。
“锁定目标坐标。”碇源堂声音低沉淡漠,没有多余情绪,“全程隐秘监测,不接触、不惊扰、不试探。”
“记录所有能力细节、能量频率、活动轨迹、作息规律。”
“彻查全城人口档案、二次冲击幸存者记录、空间异常事件台账,排查所有可能性——找出她降临此方世界的源头。”
未知即是最大的变数。
这个能自由缩放体型、操控生命次元能量、单人力挽狂澜的异世存在,太过特殊。
她可以治愈EVA、护住人类、制衡使徒。
若是可控,将是人类补完计划最大的助力。
若是不可控,亦有可能成为比使徒、比初号机暴走更恐怖的未知隐患。
在彻底摸清她的底细之前,隐匿观测,是唯一的最优选择。
指令层层下发,无数隐秘监测探头、低空隐形侦测无人机、城市空间波动捕捉设备,悄无声息朝着居民区片区覆盖而去。
密密麻麻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默默笼罩着那片小小的居民楼,默默锁定着屋内那个刚刚结束一战、归于平凡的少女身影。
……
城市另一端,刚刚返航归港、收纳进格纳库的EVA机体刚刚完成基础检修。
二号机、零号机依次进入休眠待机状态,唯有初号机的机舱迟迟没有闭合。
驾驶舱内部,空气还残留着战后淡淡的燥热与机械金属气息。
碇真嗣解开身上的驾驶束缚带,缓缓靠在驾驶座椅上,胸口微微起伏,还没从刚才惊心动魄的战局里彻底缓过神来。
方才使徒高空俯冲、暗色能量束直扑面门的瞬间,他以为自己又要经历一次无力、崩溃、失控的绝境。
他早已习惯了末世的残酷,习惯了每一次出战的恐惧,习惯了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止损的无力感。
可下一秒,漫天粉绿繁花骤然横空出世。
巨大的植物屏障挡在机体前方,温柔却坚不可摧,硬生生拦下了足以击穿初号机护甲的高能光束。
紧接着轻柔的花草能量渗入驾驶舱,刚才高强度同步带来的精神透支、机体过载带来的躯体酸痛、直面死亡的极致恐惧,全部被一点点抚平、消解、治愈。
他亲眼看见那道40米的巨大身影伫立在城市中央,漫天粉绿花开覆满长空,温柔守护着脚下的万家灯火。
那样圣洁、那样耀眼、那样充满光感的力量,让他心底生出一种极其熟悉、却又无比遥远的悸动。
真嗣缓缓抬手,指尖探进胸前的口袋,轻轻触碰到一枚冰凉光滑的硬质镜片。
那是他偶然在二次冲击灾后废墟之中捡到的神秘器物——赛罗眼镜。
无人知晓这东西的来历,不属于此方世界任何科技产物,没有机械结构、没有能源纹路、没有金属标识,却通透澄澈,隐隐流转着细碎的银色星光。
这些年他一直贴身携带,无人知晓,无人问津。
无数个失眠惶恐的夜晚,他总会悄悄摸出这副眼镜,对着微光打量,心底藏着一个无人诉说的秘密。
他隐约知晓,这是另一个世界、另一种光之巨人的信物。
真嗣指尖微微用力,将赛罗眼镜从口袋里缓缓掏出。
银白边框澄澈透亮,镜面流转细碎星火微光,在昏暗的驾驶舱里格外醒目。
他垂眸静静看着掌心的眼镜,干净的眉眼间盛满茫然、疑惑与细碎的憧憬。
从小到大,他无数次幻想过光之巨人存在的世界。
那里没有无休止的使徒战争,没有人类补完的冰冷计划,没有人与人之间隔阂破碎的痛苦,没有永远无法靠近的亲情。
有光、有温暖、有守护、有正义,有永不崩塌的希望。
而今夜,他真的在这片绝望的末世里,看见了近似“光”的存在。
真嗣低声喃喃,嗓音轻缓沙哑,带着少年独有的迷茫与动容:“这个世界……也有跟奥特曼一样的存在吗?”
一样跨越次元,一样身负守护,一样孤身逆战黑暗,一样以温柔之力拯救濒临破灭的世界。
掌心的赛罗眼镜微微发烫,细碎的星光纹路轻轻闪烁,像是在回应他心底的疑惑与期许。
真嗣静静凝望镜光,良久,才轻轻抬手,将这枚属于异世光的信物,小心翼翼放回贴身口袋,仔细收好。
眼底的茫然慢慢褪去,生出一丝微弱却真切的希冀。
如果这个绝望破败的末世,真的降临了光之一般的守护者……
是不是意味着,这片永远沉在阴云里的世界,也能拥有被救赎的可能?是不是意味着,无休止的战争与痛苦,终有落幕的一天?
整理好心绪,真嗣缓缓起身,推开驾驶舱舱门,沉默走下机甲接驳通道。
他没有和任何人提起那个巨型花草少女,也没有提起心底关于奥特曼、关于光之国的隐秘幻想。
只是将所有震撼与疑惑悄悄藏在心底,默默记住了那片铺满夜空的粉绿繁花。
……
居民区的小屋里,晚风温柔穿窗。
大战落幕之后的小屋,褪去了方才紧绷的危局氛围,重回安静温暖的日常模样。
窗外的城市灯火次第复明,街道人声缓缓复苏,远处偶尔传来工作人员灾后排查的轻微车流声、居民低声交谈的絮语,喧嚣细碎却安稳,是灾难过后最踏实的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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