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赛沫妍的讲述（13）（1/2）
硝烟漫空，天翳沉灰。
整座拳皇都市的午后天光彻底被昏暗吞噬。
原本澄澈通透的天穹像被一层浑浊死寂的灰雾死死封盖，不见日光、不见流云、不见半点生机。
东区郊外的空间裂口依旧在剧烈扭曲、震颤、翻涌。
那道横亘半空的漆黑裂隙，不再是最初细微的褶皱异动。
而是彻底撕开了此方世界的次元壁垒，如同一张狰狞可怖的虚空巨口，死死咬在城市上空。
裂隙深处翻涌着灰白混沌的异界雾气，源源不断的异生兽顺着裂口攀爬、坠落、奔涌而出，落地的刹那便带着极致暴戾的破坏本能，向着四周街区疯狂肆虐。
刺耳的建筑崩塌声、钢筋断裂声、市民惊恐的尖叫声、炮火轰鸣的爆炸声，交织成一片绝望嘈杂的灾变交响。
原本繁华安宁的城东街区，短短十几分钟，便沦为满目狼藉的人间炼狱。
柏油路面被巨型异生兽的利爪狠狠撕裂，龟裂的纹路纵横交错，地下管线断裂喷涌，水花混着尘土漫天飞溅。
沿街商铺楼宇墙体大面积坍塌，碎玻璃、碎石瓦砾堆积成山；行道树被拦腰折断，翠绿枝叶瞬间枯萎焦黄，散落一地死寂。
低阶异生兽体型小巧、速度诡快，如同疯狼般穿梭在街巷之间，追逐四散奔逃的普通市民。
高阶畸变异生兽伫立街区中央，数米高的臃肿躯体碾压一切障碍，体表流淌的灰白粘液滴落地面，腐蚀出滋滋白烟，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生机尽绝。
军方的武装直升机编队盘旋在半空，机炮火光持续不断，密集的弹药雨倾泻而下，精准覆盖异生兽聚集区域。
轰鸣炸响连绵不绝，火光一次次腾空绽放，灼热的气浪席卷四野，硝烟滚滚升腾，遮蔽整片昏暗天际。
怒队的地面特种作战小队早已快速布防，身着制式作战服、配备高精武器的军人依托掩体，分区推进、精准点杀、配合空中火力层层清剿。
训练有素的救援小队穿梭在残垣断壁之间，嘶吼着引导被困市民撤离，担架、急救物资、防护屏障快速搭建，在战火纷飞的灾区硬生生开辟出一条条狭窄的生命通道。
哈迪伦上校坐镇主直升机机舱口，独眼冷冽如冰，俯瞰着下方混乱惨烈的战场。
常年执掌特殊灾害作战、处理超自然事件的铁血统帅，此刻眉宇间依旧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
军方的热武器杀伤力极强，对付普通暴乱、巨型野兽、人为灾害绰绰有余。
可面对这些完全脱离此方生物法则、拥有异界躯体、部分具备空间闪避能力的异生兽，终究渐渐显露疲态。
低阶小怪尚能依靠密集炮火批量清剿，可从裂隙中陆续爬出的高阶异生兽。
体表覆盖着坚硬的畸变外甲，普通机炮子弹打在身上，只能溅起细碎火星，根本无法穿透防御。
偶尔有高阶异生兽催动微弱的异界空间波动，身形瞬间闪烁挪移，规避致命炮火，转瞬便突进军方防线，对地面士兵造成极大威胁。
“报告上校！东区三号防线出现高阶异生兽！热武器穿透不足，防线出现缺口！”
“报告！裂隙能量持续暴涨，异界生物刷新速度加快！我方兵力损耗过快！”
“救援通道西侧遭遇突袭，多名平民被困，小队暂时无法突进营救！”
刺耳的战术汇报接连传入通讯器，每一句都透着战场的焦灼与危机。
哈迪伦指尖紧紧攥住护栏，指节泛白，独眸深处锋芒凛冽。
他早已看出不对劲。
这种生物、这种能力、这种跨越空间的诡异特性，完全超脱了拳皇世界数百年来的所有认知。
不是体能变异、不是武道畸变、不是地质催生的凶兽。
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入侵物种。
一年零四个月前，军方超自然监测站曾捕捉过数次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数据异常却转瞬即逝，排查全程无果，最终只能归类为仪器误差。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误差。
那是异界裂隙最初蠕动、异生兽悄然蛰伏、灾变缓慢积蓄的前兆！
也是从那一年开始，草薙京、八神庵两位顶尖格斗家离奇失踪，全城排查无迹可寻，成为武道圈最大悬案。
所有零散的线索，在此刻骤然串联吻合。
哈迪伦心底骤然沉落一层寒意。
那两位巅峰强者，根本不是隐退避世，更不是恩怨决斗失踪——
他们是最早感知到异界灾变、独自探查空间异常、默默对抗未知危机的人！
是以自身为代价，硬生生拖住了整整一年多的末日浩劫！
“全员死守防线！优先保全平民！集中重型火力压制裂隙出口，杜绝大规模异兽涌出！”
哈迪伦冷沉的指令透过通讯频段传遍所有作战单位，铿锵有力，稳压全场慌乱。
高空炮火依旧轰鸣，地面厮杀愈演愈烈，硝烟笼罩整座城东，危机还在持续升级。
林荫主干道上。
距离灾变核心区尚有一段距离，却已经能清晰感受到地面持续震颤、空气粘稠压抑、战火热浪遥遥席卷而来。
街道上的人流早已疯狂奔逃，车马四散、商铺关门、街巷空寂，只剩下满地散落的杂物与仓皇逃离的残影。
矢吹真吾僵立在原地，浑身僵硬，指尖微微颤抖，眼底的茫然、震惊、愧疚与酸涩交织缠绕，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
一年多的疑惑，一年多的执念，一年多日夜不休的寻找。
在漫天战火、异界异兽现世的这一刻，彻底真相大白。
他终于懂了师傅那些无人能懂的自语，懂了那些潦草晦涩的手记，懂了那一句“空间褶皱，异象频生”的沉重。
原来从始至终，不是臆想，不是错觉，不是武道执念太深的幻觉。
是真的有异界降临，真的有空间崩塌，真的有足以覆灭整座世界的灾变，在悄悄逼近。
草薙京和八神庵，站在此方世界武道的最巅峰，明明可以享受盛名、安稳、荣耀，却在无人知晓的黑夜，独自奔赴未知的时空裂隙，孤身对抗无解的异界危机。
他们默默守护了这座城市，守护了万千素不相识的普通人，最后落得凭空消失、无人知晓功绩、被世人无端揣测议论的结局。
“原来是这样……真的是异生兽……真的是空间异动……”
真吾声音嘶哑哽咽，眼眶通红，温热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底打转。
“师傅……庵先生……你们那一年多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少年的心底满是无尽的自责。
他曾经无数次暗自疑惑，为什么师傅会突然放弃一切，为什么会不辞而别。
他甚至偶尔会委屈，会觉得师傅太过狠心，抛下他一人独自修行。
可如今他才知晓，那不是抛下，是牺牲，是隐忍，是无人铭记的守护。
他们用自己的失踪，换来了这座城市一整年的烟火安稳、人间平和。
看着远方不断肆虐的异兽、不断崩塌的楼宇、不断轰鸣的炮火。
看着军方疲于苦战、防线岌岌可危的模样，真吾攥紧了拳头，掌心掐出深深的红痕，满心无力与焦灼。
他苦练多年武道，习得一身基础拳法，在普通武者之中已然算得上优秀，可在这种次元灾变、异界怪物面前，根本微不足道，连上前帮忙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灾难肆虐，看着世人受难，看着师傅拼命守护的世界，濒临倾覆。
就在真吾满心酸涩无力、全城战火焦灼、军方苦苦支撑的时刻。
身侧两道安静伫立的身影，缓缓动了。
赛沫妍抬眸，玫红色的眼眸褪去所有温柔慵懒，彻底覆上一层清冷肃穆的光。
淡紫色长发被战场吹来的狂风微微扬起，发丝翻飞，周身原本温润柔和的气息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次元守护者的沉稳与凛然。
她彻底看清了整场灾变的全貌，也彻底推翻了所有过往的推断。
从前他们误以为圣影是一切乱象的根源，误以为此方世界的时空松动，只是诸天博弈的余波。
可此刻亲眼所见、亲身感知，才彻底洞悉真相。
圣影的虚空对波，是诸天明面浩劫，波及万千星辰、无数次元。
而异生兽的跨界侵蚀，是潜藏在宇宙缝隙、次元死角的暗面灾变。
它们无声啃噬低阶世界壁垒、悄然蛰伏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全面爆发，比明面上的黑暗争斗更加阴险、更加无解、更加防不胜防。
拳皇世界，只是无数被悄悄侵蚀的平凡次元之一。
草薙京与八神庵，以凡人之躯，触碰了次元级的危机，以血肉之躯阻拦异界浩劫，已然是此方世界最极致的伟大。
“他们撑得太久了。”
赛沫妍轻声开口，语气清冷动容。
“一己之力拖住次元灾变，换人间一年安稳，值得所有人铭记。”
清风伫立身侧，眸光沉凝如渊，静静望着远方不断喷涌异兽的空间裂隙。
他早已感知透彻，此方军方的武力、凡人的武道，能够压制低阶异兽，却根本无法封锁次元裂隙。
裂隙不除，异兽便会源源不断无限涌出，耗光军方兵力、踏平整座城市，甚至慢慢侵蚀、瓦解整个拳皇次元的世界壁垒。
再这样消耗下去，全军覆灭、全城沦陷，只是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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