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酒楼论策(2/2)
最后,林灿沉声总结,落点稳稳扎根于利国利民的根本:
“仓制规整,则粮储安稳;漕路畅通,则商贸繁荣;商路打通,则万民得利、国库充盈。
此法看似改制仓储、规整漕运,实则是疏通天下脉络,稳地方、利百姓、固朝堂,是实打实的利国利民之道。”
一席条理清晰、落地可行的实务论述,句句切中当下漕运积弊,远超寻常空谈书生之论。
席间众人听得频频点头,神色愈发敬佩,连连赞叹。张之言抚掌感慨,满脸心悦诚服:
“听公子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年少有如此远见、如此实操之能,实属世间罕见,老夫受教了!”
与此同时,酒楼一楼大堂,氛围与二楼雅间截然不同。
随行仆从、护卫皆在楼下散座就餐,韩素微一身朴素男装,混杂在随从之中,安静落座用食。
历经大变,她性情愈发沉静,默默低头进食,不喧哗、不张望,低调内敛,不露半分异样。
大堂人流混杂、食客众多,角落一处昏暗席位里,那名一路尾随林灿一行的三十岁冷沉男子,悄然独坐。
他压低帽檐、敛尽神色,孤身一人落座,只点了一壶浊酒、两碟小菜,全程沉默寡言,看似寻常过客,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瞟向二楼楼梯口,隐忍窥探,暗藏锋芒。
正当二楼雅间称赞之声未落,张之言话音刚落之际,门外陡然响起一道沉如洪钟、带着铁血戎肃的声线,强行穿透满堂温煦笑语,硬生生压过席间所有余音:
“好一个打通商路,利国利民的调度之法!”
声线不高,却极具穿透力,带着常年执掌兵权、坐镇一方的绝对威压,瞬间倾覆雅间原本清雅松弛的氛围,满堂暖意尽散,骤然寒凝。
张之言与在座一众士族长辈闻声神色骤变,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齐齐起身,躬身垂首,礼数恭谨至极,齐声行礼:
“陈大人大驾光临,我等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林灿亦是缓缓起身,目光看向门口来人,心中暗自揣测对方身份。
只见一名身着正四品漕运戎装的中年男子缓步踏入雅间,肩披铁甲纹路,腰悬配刀,身形挺拔如松。
眉眼锋利冷冽,不怒自威,周身裹挟着沙场与官场淬炼出的凛冽肃杀之气。
相较于席间士族乡贤的温文圆滑,他浑身是铁血实权的压迫感,每一步落地,都似让楼板空气沉沉一沉。
他目光淡淡一扫,便将席间众人神色尽收眼底,眼底深沉无波,笑意浮于表面,随和语气之下,藏着不容置喙的官场权柄:
“本官临时到访,不请自来,倒是打扰诸位的雅兴与高论了。”
经众人神态与礼数对照,林灿此刻已然了然,这位突然到访的高官,正是执掌湖广漕运军务、镇守江汉水路的漕运总兵,陈淮。
二楼雅间瞬间落针可闻,温宴彻底变冷。楼下大堂氛围更是刹那紧绷,市井烟火尽数消散。
酒楼正门处,十余名校官佩刀肃立、甲胄寒光凛冽,无声封锁整座酒楼出入口,肃杀之气蔓延整条街面。
大堂一众食客噤若寒蝉,纷纷低头敛声,无人再敢随意动弹。
角落那名尾随的冷沉男子见状,浑身肌肉骤然一紧,心底警铃炸响。
他当即彻底埋首垂颅,借帽檐死死遮蔽眉眼,抬手端盏遮面,佯装漫不经心浅酌,将所有气息、视线、异动尽数锁死,整个人彻底融入阴暗角落,不敢有半分疏漏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