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江舟论秘（2/2）

若是起步便尽数亮出底牌、耗尽人情，后续层层关卡、朝堂博弈，我们便再无周旋余地，前路只会愈发难走。况且……”

话说一半，他微微缄口，深意未尽，刻意欲言又止。

就在此时，舱门外传来沉稳脚步声。

“林公子。”

一身护卫劲装的男子缓步走入厢房，神色沉静。

瞿砚秋与汪景行紧随其后，二人目光紧盯其身，姿态戒备，俨然一副看押跟随之势，全程未曾松懈分毫。

林灿抬眸，神色平和无波，淡淡挥手：

“坐。”

男子依言落座，目光刻意扫过顾云舟、瞿砚秋、汪景行三人，神色沉稳隐晦，眼底暗含示意，显然是有意避开旁人，只想与林灿私下交谈。

林灿随即看向顾云舟三人，轻声吩咐：

“你们先去船头守着，照看江面动静。”

三人知晓林灿有密事要谈，应声退出舱房，反手合上舱门，将一室私密尽数隔绝。

舱内只剩二人，氛围彻底沉静。

护卫装束的男子终于收敛所有伪装，起身拱手，语气诚恳：

“在下令狐胆，承蒙公子昨夜手下留情、今日冒险解围，助我脱困离城，大恩不敢忘。”

林灿微微颔首，简单应声，并未多言。

令狐胆抬眸，直视林灿，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与无奈，继续说道：

“我身负重秘，干系滔天。

公子似已有所察觉，只是眼下确实尚未到全盘托出之时，还望公子海涵。

待到下一码头靠岸，我便自行离去，绝不拖累公子半分。”

话音落定，林灿却吐出一句全然出乎他意料的话。

“不必另行离去，随我一同进京。”

“进京？！”

令狐胆身躯一震，瞳孔骤缩，满脸惊愕错愕，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全然没料到林灿会做出这般决断。

林灿抬眸，目光澄澈锐利，直直盯住他的双眼，语气笃定无比：

“怎么？你本就是从京城出来的，不是吗？”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

令狐胆瞬间神色大乱，言语结巴，眼底镇定彻底碎裂，满是难以置信：

“我……你……你如何知晓我自京城而来？！”

林灿指尖不急不缓，轻轻敲击桌面，缓缓道出自己的判断依据，条理清晰、字字精准：

“我方才便说，我并未全然看透你的秘密，却早已心生揣测。

今日码头之上，张老爷一语道出‘奉旨’二字，寻常官兵闻声只会敬畏退让，而现场反倒骤然合围、步步紧逼，如临大敌。”

“那一刻我便彻底证实猜测，你所涉祸事、所藏秘辛，根源不在汉阳漕运，而在朝堂、在京城。”

令狐胆怔怔伫立，神色复杂，良久才沉沉开口，满是迟疑与忌惮：

“林公子慧眼无双。只是我一旦回京露面，必然搅动朝堂风波，引来无边腥风血雨，届时牵连甚广，绝非小事。”

林灿神色平静，语气淡然却字字坚定，早已洞悉全局、做好决断：

“腥风血雨，早已悄然开启，从来不在你是否回京露面。”

他抬眸看向令狐胆，落定最终安排：

“此番北上，你便以我的贴身护卫身份随行入京即可。落脚之处、身份遮掩，我自会替你安排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