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血肉磨坊（2/2）

两发破甲弹几乎同时出膛，在两头末日守卫胸口炸开，炸得它们甲壳崩裂，退了两步，一头栽进缓冲带。

换位！老兵扔下空筒，从传送节点接住新弹筒。

搭档动作比他慢半拍，肩膀已经在渗血——后座力震的。

老兵二话不说，扛过他的筒，对准第三头末日守卫。

枪手瘫在机枪后，抹了把脸上的黑灰，对着战术耳机说了句：弹药到得还算及时。

战损比保住了。AI-7报数，本波恶魔阵亡约两万，我方阵亡四百七。

雷曼没接话。

他盯着屏幕边缘一处不停闪烁的信号，那是他始终想不起来的东西。

AI-7在屏幕角落里标了一行小字：奥术传送能量余量38%。

子弹不够了？玛赛勒斯大公爵问。

子弹够。雷曼说，我怕的是人先不够。

那你想怎么做？

从下一波起，机枪位轮流换人。枪管打红就停，不要硬撑。

雷曼说，这个建议，请大公爵传令。人比子弹贵，子弹打完了还能造，人打完了就没了。

玛赛勒斯大公爵沉默了一瞬，对着频道下令：从下一波起，机枪位轮流换人。枪管打红就停，不要硬撑。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缩在墙垛后的身影。

有几个机枪手在打光的间隙里靠着墙，嘴唇干裂，眼皮耷拉着，可听见传令兵喊的时候，还是一个个爬起来，把枪位让给替补，自己退到墙根喝水。

有人一坐下就睡着了，水壶还攥在手里，水洒了半身。

这场仗打完，玛赛勒斯大公爵忽然说，我要给这些孩子们请功。

请功？雷曼看了他一眼，他们最想要的可能不是功。

那是什么？

睡个好觉，吃顿热饭，写信回家。雷曼说，能把命带回去，比什么功都实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真要记，就记一个数——活着回来的人，一个都别落。

这话我记下了。玛赛勒斯大公爵说。

墙根下，一名老兵靠着墙坐，把干粮掰成两半，把没咬过的那半递给旁边的新兵。

新兵愣了愣，接过来，低头咬了一口。老兵拍了拍他的肩，什么也没说，眯着眼看远处的尸山，像看一片迟早会烧完的柴。

老兵，你打了多少年仗了？新兵小声问。

从萝格营地那会儿算起，

老兵想了想，三年多了。以前是拿刀砍，现在是扣扳机。

哪个容易？

都不容易。老兵说，但以前砍一个恶魔，自己身上也得添道口子；现在一梭子过去，能放倒一排。雷曼先生来了之后，咱们的命，比以前值钱多了。

他顿了顿，又说：所以别怕。你把仗打明白，命就留得住。

缓冲带里，恶魔的尸体已经堆到半墙高。第二道城墙上的守军隔着尸山，看见远处又有一批黑影在集结。

磨坊在等下一批麦子。

地下的菌毯正在把这座尸山一层一层往下拖。

半墙高的尸堆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缓缓下沉，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抽走了底下的沙。

那些尸骸化作幽能，沿着管线回到城墙的符文阵列里，把被腐蚀能量烧暗的＃33符文重新点亮。

磨坊磨出来的不只是血肉，还有要塞下一波的护盾。

雷曼站在墙头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他看见墙垛后那些靠着墙打盹的士兵，看见换下去的人把枪交给替补时那一下用力，忽然觉得这场仗值得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