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麻烦的事,我来替你做(1/2)
皇宫很快传出皇帝封后的消息。
封的是内阁首辅甄淳如的孙女,甄静。
大典那日,乾清宫丹陛之上铺了崭新的织金锦毡。日光落在甄静头上那顶九龙四凤冠上,珠翠摇曳,晃得人睁不开眼。她身着深青翟衣,大袖雍容,立于帝侧。独孤鸿衮冕在身,二人并立丹陛,接受群臣三跪九叩。
百官山呼万岁的声浪撞在宫墙上,一层一层荡回来,震得殿角铜铃都在轻颤。
甄静垂眸,唇角压着一丝极淡的弧度,眼底的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她终于攀上顶峰,母仪天下,志得意满。
皇城上空,烟花足足放了半个时辰。
赤金、靛青、绛紫的光团次第炸开,将夜幕烧得绚烂如昼。全城百姓扶老携幼仰头望去,有孩童拉着母亲的衣袖喊道:“娘亲,今年的烟花比去年的还好看!”
被拉着衣袖的妇人笑着点头:“想必是为封后大典专门准备的吧。”
街巷间叫好声此起彼伏,酒楼茶肆里碰杯声不绝于耳,好一派普天同庆的气象。甄府门前那日车马填咽,贺客盈门,红绸从大门一直铺到街口,当真是风头无两。
然而好景不长。
封后不过月余,甄静便在东暖阁中端着那盏燕窝粥走向御案时,被当值的尚宫截了下来。
银针入盏,瞬间乌黑。
甄静毒杀皇帝未遂,被当场擒获,关入冷宫幽禁。
这本是皇室最寻常不过的丑闻,一杯鸩酒、一条白绫,天家事天家了,史书上一笔“病逝”即可带过,可独孤鸿偏不。
他下令公开彻查。
镇魔司的缇骑一夜之间踏破了甄府大门,从甄静的贴身侍女一路翻到甄淳如的幕僚门生,牵连之广,令人咋舌。抄家的抄家,下狱的下狱,菜市口那几日人头滚滚,血水顺着青石板缝淌进沟渠,连野狗都不敢近前。
未受牵连的官员们一反常态地闭紧了嘴。从前朝堂上动不动拿死谏、辞官相挟,如今却是前所未有地对皇权言听计从。
独孤鸿这回,是彻底掌控了局面。
……
锦衣卫诏狱。
地牢深处,潮气裹着霉味和铁锈气,黏在人的肺腑里化不开。
甄淳如靠在墙角,花白的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前,昔日那个在朝堂上侃侃而谈的内阁首辅,此刻不过是个枯槁的老者。他颤抖着手,将狱卒送来的那杯酒举到嘴边,一饮而尽。
酒杯从指间滑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空洞的脆响。
甄淳如嘴角溢出一线黑血,苍老的身形向一侧缓缓倒去,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角落里,一道身影从黑暗中缓步走出。
慕容枭低头看了他一眼,指尖红光一闪,一缕魂魄便硬生生从躯体中抽拽出来,在他掌心跳动着,像一条濒死的鱼。
……
棺材村。
升棺发材的牌坊下,慕容枭拽着甄淳如魂魄的脚踝,一路拖行穿过牌坊。魂魄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惨白的痕迹,发出无声的哀嚎。
村中央,一口新打的棺材已经候着了。
慕容枭将魂魄随手扔进去,钉、钉、钉三声闷响,棺盖封死。
他直起身,抬眼望去。
牌坊下早已密密麻麻摆满了上百口封好的棺材,层层叠叠,把这条路铺得满满当当,一眼望不到头。每一口棺材里,都锁着一个魂魄。每一个魂魄,都因当年参与了明家的覆灭,才得以“升官发财”。
原来这棺材村的一方识海空间,便是慕容枭专门为当年害死明家的人所建的炼狱,也是为超度在战场上牺牲的二十万明家军所准备的祭坛。
一棺锁一魂,永世不得超生。
他在牌坊下点了三炷香,青烟袅袅升起,又被阴风打散。又从怀中取出一只酒壶,洒下一杯薄酒,酒液渗进青石板,不留痕迹。
慕容枭远远望向村里那棵大树。
明月没有认出来,那棵树与明家旧宅里那棵一模一样。当年他就是站在这棵树下,抬头望着双手死死吊在树枝上的小明月,脸涨得通红,偏偏不哭不喊不求饶。
明将军指着小明月向他炫耀:“看,我们明家的小姐,将来也能当将军。”
或许就是那一日,慕容枭的心里住下了一个小小的姑娘。
这江山如果注定要推倒重建,除了北虏,就不能是别人吗?
你要造反?
我最怕麻烦了,我才懒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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