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入冬之前（1/2）

桂花收完的第三天，魏无羡渐渐发现了一桩细微变化。

封不再摆放石子了。

他开始往桂花树根的石列末端，一片片放置落叶。

全是完整透亮的金黄桂叶，无虫无裂，干净得恰到好处。

一日一片，位置端正，角度规整，像是在心里丈量过无数遍，用秋叶静静续写着早已落定的石序。

清晨天光清淡，魏无羡倚在灶房门口看了许久，才转身缓步走入屋内。

蓝忘机正抬手将晒干装好的桂花布袋，一一规整码上木架。

“蓝湛，封在放树叶了。”魏无羡走到他身侧，下巴自然而然地搁上他的肩窝，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畔，软软呢喃。

蓝忘机动作未停，侧过头，目光温和地落在他脸上，温声问道：“什么树叶？”

“桂花叶呀。”魏无羡望着窗外树下的方向，眼底漾着笑意，“金灿灿的，每一片都完好无损，天天早上准时添一片。”

蓝忘机将最后一袋桂花安置妥当，转过身，替他理了理耳侧微乱的鬓发，垂眸看向他：“他在学着换一种方式相守。”

“从前他只懂摆石头嘛。”魏无羡顺着他的动作，脸颊在他温热的掌心里轻轻蹭了蹭，语气轻浅带叹，“现在居然会用落叶续上了。”

蓝忘机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与纵容，转身走到灶台边，倒了一碗温水，妥帖地塞进他手里，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掌心：“他在学变通。”

魏无羡捧着温热的碗，指尖贴着暖意，却没喝，只静静端着，身子往蓝忘机怀里靠了靠：“那等树叶摆满了，之前那些石头怎么办？”

他小声嘟囔着，语气里透着几分孩子气的执拗。

蓝忘机闻言微顿，没有作答。

他只是微微倾身，低头在他额角落下极轻的一吻，一触即分，无声安抚，胜过千言。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桂花树下的落叶，悄然变成了两片。

一片纯金透亮，是前一日的旧叶；

旁侧多了一片半黄半绿的新叶，叶缘还缀着未褪的青涩，带着刚离枝头的鲜活。

两片落叶平齐摆放，尾端严丝合缝，规整得一丝不苟。

魏无羡蹲在树下静静观望，分毫未动，舍不得扰了这份细致。

起身时，恰好看见蓝忘机端着两碗白粥从灶房走出，稳稳搁在檐下竹桌。

他抬眸望来，眼神温柔澄澈。

“一早又蹲在树下看叶子？”蓝忘机温声问道，顺手拉过他的手，用温热的掌心将他微凉的指尖裹住。

魏无羡顺势靠进他怀里，端起粥碗抿了一口，眉眼弯弯地随口回道：“今天多添了一片。”

蓝忘机在他对面坐下，低头慢饮热粥，再抬眼时，眸底已漾开一抹极浅的笑意：“他大概是想，用落叶把整个秋天留下来。”

魏无羡握着粥碗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头软软一动。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隔着桌子定定望着他，轻声追问：“那冬天来了，他还能放什么？”

“雪。”蓝忘机迎着他的目光，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柔光，轻声笃定，“今年若落雪，他便会摆雪。你慢慢看着便是。”

“你不也一样在偷偷看。”魏无羡扬声打趣，故意拖长了尾音。

蓝忘机浅浅垂眸，耳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不辩不答，只安静陪他喝粥，握着他桌下的手却悄悄收紧了几分。

往后几日，树下落叶日渐增多，整整齐齐排作一列，间距均匀，行列笔直。

每一日，封都会默默微调叶片位置，耐心又认真。

光团的陪伴，也悄然换了模样。

它不再终日悬于石列之上死守，只温顺栖在封的肩头，细碎银辉温柔落下，照亮他摆放落叶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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