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击退（1/1）

空地中央的气流在张天逸向后退了几步之后重新归于平稳，那些先前被掌风搅乱的尘埃正在缓慢沉降。君凡站在原处，他的肩头那道被掌风擦过的衣袍裂口在气流中微微翻动，边缘处的布料颜色比周围略深一些，但还没有完全渗透到外层的衣料上。

他的呼吸节奏恢复了平稳，道统原力在经脉中以稳定的流速持续运行，肩部那道伤口传来的刺痛并未影响他的活动范围。他保持着站姿，目光依然落在张天逸的方向，没有因为刚才那一轮交手而调整自己的重心。

张天逸的面色在那一掌被截住后变得阴沉。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缘留下的那道红痕，确实比之前的任何一击都要明显，但也在同一时刻将目光重新收回到君凡身上：“你的眼睛没有在看我。”

他说话时语气平稳，但语速比之前更快了一些，像是正在快速盘点自己可以选择的应对方式，想要在下一步开始时之前把已经被对方看穿的路径全部封死。

君凡抬手调整了一下握锏的位置：“肉眼只能看见形，道境感知才能洞悉真正的流动方向。你的速度确实比应天行快得多，但那些残影只是由流动中的道统原力在空间中留下的一段尚未完全消散的痕迹，不能掩盖真身移动时留下的路径。当你加速前进时，你必须调动道统原力来推动你的身体和维持高速移动，而那道被调动的力量必然会在空间中形成可以被捕捉的轨迹。”

张天逸没有立刻回应。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在吸入的过程中很长，像是已经在持续地调集那些依然在线路中奔涌的能量，把它们从宽阔路径的边缘收拢到一起，沿着更窄更集中的方向灌注进去。他周身开始泛起一层青色的光晕，光晕的颜色比之前更深，光芒的亮度也更高。

他的衣袍边缘正在持续地向外延伸，在他的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圈持续扩张的光层。他的声音在光芒亮起之后响起：“既然速攻被你看穿了，那就换一种打法。我不信你真的能完全预判我的每一次移动。”

他的身形再次向前掠出，这一次他的移动轨迹比之前更加多变。他的身体以不规则的节奏在不同方向之间切换，时而向左后方偏移，时而贴地向前突进，还会在高速移动中突然改变方向。

那些连续的转向并不是在保持匀速中执行的，而是在高速推进的过程中忽然改变方向，在改变方向的过程中利用道统原力的外放来抵消惯性，然后再向新的方向加速。他的双掌在每一次转向后都会带起一道持续向前推进的气劲，那些气劲的落点也不固定，时而落在君凡的正面，时而落在他左右两侧的位置。

君凡的应对方式在这一轮中发生了变化。他不再像刚才那样通过格挡来截住张天逸的攻势，而是通过小幅度的位移来避开那些落点，在避开落点的同时保持着与张天逸之间相对固定的距离，让他的攻势在每次靠近时都需要额外调整一次方向才能重新锁定他的位置。

在张天逸连续转向数次、落点逐渐偏离预定区域的间隙，君凡的身体向前方跨出一步，手中的镇岳锏以斜向弧线推出，正好截在张天逸下一次转向的路线上。张天逸的掌力在那一瞬间被迫从进攻转为防御，双掌在胸前交叉，将那道锏身挡在身前。他的身形在那次碰撞后向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了一段距离。

他的体内道统原力的颜色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变化，从原本均匀的青色变成了更加炽烈的青金色。那些光芒的分布从均匀覆盖转为集中分布，沿着他的双臂和肩部向手掌方向持续涌去。

他的目光紧盯着君凡，声音比之前更低：“既然普通速度无法突破你的防御，那就用全力来试一试。”他的身形再次向前移动，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更快，衣袍边缘在他的移动中发出持续的风声，在到达君凡身前的过程中没有出现任何转向和变速，他的掌力直接朝着君凡的正前方推去，以一道持续增强的弧线逼近他的胸口。

君凡在张天逸到达他身前时没有侧移，他以同样的角度将镇岳锏迎向那道正在逼近的掌力。两道力量在接触点形成了一道短暂的平衡，张天逸的掌力向前推进，君凡的锏身保持着稳定的对抗，在持续了短暂的时间后，气浪从接触点向四周扩散，将地面的碎石和落叶推向更远的距离。

两人在气浪中各自向后退了半步，在稳住身形后，张天逸又向前迈出一步，他知道自己必须在这一轮分出结果，他已经没有多余的体力来支撑更多的回合了。他的动作比刚才更快，掌力也更强，但已经开始出现不规则的摇晃，每次出掌后的衔接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精准流畅。

君凡在张天逸持续后退的过程中保持着稳定的推进。他没有加快速度，也没有放慢，以与之前相同的节奏持续地向张天逸的方向推进。张天逸在一次后退中被逼到空地边缘，他的背后是一块突出的岩石，没有更多的退路。

他的掌力在那一刻出现了一次短暂的减弱，那道减弱非常短暂，但在连续交手的节奏中已经足够形成一个可以被利用的空隙。君凡的锏身在他准备重新组织力量之前已经穿过了那道空隙，停在了他胸口前方约一掌宽的位置。他没有将锏身继续向前推进，在确认张天逸已经停止动作后收回了镇岳锏。

张天逸站在原地，他的双手正保持着一个随时准备出掌的姿态。他的目光从君凡的锏身上移开，在他开口时，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不少：“我确实输了。”他的手从刚才的预备位置放了下来，垂落回身侧，整个人连同道统原力的光泽一起静默下来，没有再进行下一次蓄力和出手。他没有再向前迈步，也没有试图重新拉开距离。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君凡身上：“这一战是我输了。你的道境感知确实能够捕捉到我移动时留下的轨迹，不只是我的脚步和身形，也在感知那些隐藏得更深的流向和变化。就算我燃烧道统原力强行提速，你也能在气劲到达之前完成应对。这种能力不是靠临时练习就能对付的。”

君凡也收回了镇岳锏：“你的速度本身就是一种优势，只是过于依赖它了。如果没有道境感知，你的移动方式确实很难被预判，但当你把所有力量都集中在速度上的时候，支撑你出招的根基也会变得不稳定。”

张天逸没有再说话，他转身向空地外围走去，在走到空地边缘时停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他没有再去确认应天行的位置，也没有看向那四名天阙宫弟子，只是沿着空地边缘的阴影方向向前走去，穿过那些正在缓慢散去的尘埃和气流，沿着来时的方向向密林深处走去。

在他身后，那四名天阙宫弟子看着张天逸离开的方向后，也默不作声地跟着他一起退入了林间阴影中，没有再看空地中央一眼。随着他们的离开，空地周围的围观者也陆续转身，沿着各自来时的方向散去，脚步声逐渐被远处风穿过枝叶的声响所替代。

君凡站在原地，直到那些脚步声完全消失，他才放下镇岳锏，确认肩头那道伤口的出血已经在交手的余温中自行止住，没有继续向外渗。然后他侧过头，对依然站在空地边缘的长孙清鸢说了一句：“我们也该走了。”他转过身去，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行去。长孙清鸢见状，立刻跟了上去。而那些围观的参赛者们，在看完这两处好戏后，不由赞美道：“这君凡真当是一匹黑马啊！短短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先是击杀了应天行，紧接着又将那张天逸击败！身手也是飞行雷厉。”

“接下来，如果遇到这君凡的话，我们还是离远点吧。现在还是老老实实去寻找那道源晶吧！”另一道声音响起后，参赛者们陆陆续续的离开了这片丛林。

而在离开这片丛林后不久的君凡，在察觉了一番四周没有危险之后，那涨红的脸颊，顿时忍不住的喷出了一口鲜血。看到这一幕，一旁的长孙清鸢顿时一愣，旋即脸色大变，一把将君凡扶住：“君凡大哥，你没事吧？”这一刻，长孙清鸢才明白，之前张天逸攻击不是没有奏效，而是君凡硬生生的扛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