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虚空中的骸骨（1/1）

清沐芸在确认红发男子已经带着魔杖谷的弟子走远之后，将短剑收回鞘中，她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呼吸也还没有完全平稳，但开口时语气比刚才松弛了不少：“你们刚才说要继续找道源晶，在沧溟岛上待了三天一无所获。你们不知道关于道源晶分布的消息吗？”

君凡原本已经准备转身离开，在听到这句话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道源晶分布的消息？我们在那上面花了三天时间，几乎翻遍了岛上的主要区域，只找到了一枚仿制品。你们找到的那八枚是在什么位置发现的？”

清沐芸的目光在君凡和长孙清鸢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然后语气平静地解释道：“我们刚进入陨神大陆的头两天也在沧溟岛上，第二天傍晚我们从路过的参赛者那里听说，这一届大会的道源晶分布是有规律的——大部分道源晶被集中放置在了平原地带和丘陵区域，沧溟岛和内海区域的道源晶数量极少，而且大多藏在非常隐蔽的位置。我们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沧溟岛，赶到了平原地带。那些道源晶中有一部分确实是在平原地带找到的，昨天无意中发现的那两枚，实际上是在丘陵区域的边缘位置发现的。”

君凡听完之后，与长孙清鸢对视了一眼。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他已经确认了自己猜测后的无奈：“所以我们前两天一直在沧溟岛上找的东西，其实本来就不多，座神谷和洛剑山庄的参赛者又比我们更早知道这些信息。他们应该在一进入陨神大陆之后就已经按照预先了解的分布情况去搜索那些分布密度更高的区域了，等我们意识到需要离开那座岛的时候，那些容易被找到的道源晶大多已经被别人提前拿走了。”

紫薇宫方面，之前那名年轻男子接话道：“这种情况每年都会有。道源晶是座神谷和洛剑山庄共同制作的，他们的弟子自然比其他人更清楚哪些区域放置的数量更多。虽然他们不会直接拿走全部道源晶，但他们的弟子在进入陨神大陆时就已经大致了解道源晶在各地的分布密度，搜索的效率当然比不知情的人要高得多。这是规则内的优势。”

长孙清鸢听完他的话语气带着一种他确认后的判断：“这就意味着公平只是相对而言的，如果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哪些区域有更多道源晶，而我们只能靠猜测来搜索，那我们确实要比他们多花更多时间才能完成同样的事情。”

清沐芸没有反驳她的判断：“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万宗大会已经算是洪荒界比较注重公平的赛事了，但规则的制定者是自己人，他们的弟子自然会有一些先行优势。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发挥自己的优势，这本身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君凡在旁边点了点头心里也是想起，当初他在下界的时候，无论是管理公司还是创立组织，他都很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规则总是由强者来制定的，如果你没有实力去改变规则，那最好的做法就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利用规则本身来达成目的。

他停了一下：“我们现在继续留在沧溟岛已经意义不大了，那里的道源晶确实本来就少，而且大概率已经被搜完了。既然你们要去平原地带寻找紫薇宫的其他人，我们也要找御龙峰的人，那不如一起走。”

清沐芸的目光落在长孙清鸢身上：“你同意吗？”

长孙清鸢：“君凡大哥既然同意了，那我就一起。紫薇宫和御龙峰之间本来也没有过节，跟着你们一起走总比我们自己漫无目的地找要快一些。”

紫薇宫其余四人在确认了君凡和长孙清鸢会同行后也没有提出异议。两支队伍合并后沿着平原地带的方向行进，他们的步伐比君凡和长孙清鸢前两天在沧溟岛上的行进速度快了不少。

在行进了大约两个时辰后，前方的地形开始发生变化。一片连绵的崖壁横亘在前方，高度在目测约十丈以上，崖壁表面的岩石呈层状分布，颜色偏深。

崖壁顶部延伸至与平原地带相接的区域，下方则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坡道，坡道的尽头与虚空相接。几人沿着坡道边缘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在到达崖壁最外侧的位置时，君凡的脚步放慢了。他的视线穿过崖壁边缘的裂隙，落在陨神大陆之外的虚空深处。

那片虚空与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夜空都不同。没有星辰，没有月光，没有云层，只有一层浓稠的、无法穿透的黑暗，像是凝固的液体。在那片黑暗中，偶尔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断裂的骨棱在暗光中泛着灰败的光泽，有些骨头上还附着暗褐色的残留物，沿着骨骼的纹理延伸。

那些骨骼碎片在虚空中缓慢移动，在穿过某些区域时略微加速，然后又恢复原来的速度。还有一些更小碎片散布在更远的位置，在黑暗中时隐时现，看不清具体形态。在那片虚空深处的更远处，有几道正在缓慢移动的暗影，它们的轮廓在黑暗中难以辨认形状，像是介于实体和阴影之间的存在，在移动过程中不带动周围空间的变化，也不与周围那些漂浮的骨骸产生任何碰撞和相互作用。

“这些骨骸，是之前参加万宗大会的参赛者留下的。”长孙清鸢注意到君凡的目光：“每一届大会都会有人陨落在陨神大陆上，他们死后的遗骸不会全部被清理干净，有一部分会散落在沧溟岛和丘陵区域，还有一些会漂浮在这片虚空深处。你看到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清沐芸也走到崖壁边缘，她的目光落在那些漂浮的骨骸上：“万宗大会举办至今已经有几十届了，每一届都会有参赛者陨落在这片大陆上，有些人是因为争夺信物时被对手击杀的，有些人是在探索过程中遭遇危险导致无法脱身，还有些人是被虚空裂隙卷入无法返回的。那些漂浮在虚空深处的骨骸，有一些已经在那里漂浮了很多年了。如果下一届万宗大会的参赛者不会遇到他们，那些骨骸就会一直在那里漂浮下去，直到虚空裂隙把它们卷入更深处。”

那名年轻男子站在清沐芸身侧，语气低沉：“弱肉强食的世界一向如此。就算他们不在陨神大陆陨落，在外界实力不够的人也同样很难在洪荒界立足。每一届万宗大会都会有人陨落，有人崛起，有人停留在原地。活下来的那些人也不会永远停留在这里，他们也会继续向前走，直到遇到比他们更强的对手。”

君凡没有接话。他的目光依然落在那片虚空深处，那些漂浮的骨骸在黑暗中保持着各自的移动节奏，没有因为他的注视而改变位置。那些正在远处移动的暗影在穿过那些骨骸边缘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也没有被任何观察者记录。

他看了许久，一直到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紫色空间中的老前辈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带着一种他也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人身上见过的停顿和谨慎：“君凡小子，那片虚空深处……在我的感知里，似乎有些不对劲啊。”

那道声音中没有紧迫感，更像是一种正在等待他亲自确认的印象，像是他也在等君凡站得更近一点，或者停留更久一点，才能确定自己感应到的究竟是什么。

而君凡听到此处，当下一愣，有些疑惑了起来，他是第一次进入这陨神大陆，按理论上来说老前辈也是第一次来，但老前辈为什么会有奇怪的感知了？

“那道气息，感觉上跟你之前发现的那伪道源晶的气息很相似！”听到老前辈的这番话，君凡顿时一愣，眼神之中布满了火热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