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民国旧影文里的痴心大小姐57(1/2)
车子穿过除夕夜空旷的街道。法租界的灯火渐渐落在身后,窗外的街景变得越来越陌生,从宽阔的马路变成狭窄的巷弄,从整齐的洋房变成低矮的旧式民居。
天空开始飘下细碎的雪花,一片一片地落在挡风玻璃上,又被雨刷轻轻扫去。
严景修一路没有说话。
他专注地开着车,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偶尔在拐弯时侧头看一眼后视镜。
林观潮坐在副驾驶座上,也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但她没有问。
她只是看着窗外的雪花在路灯的光柱中旋转飘落,心里有一种奇异的不真实感。
几个小时前,她还在锦江饭店的水晶吊灯下与法租界的头面人物周旋;而现在,她坐在一辆半旧的福特车里,穿过除夕夜落雪的街巷,去往一个她完全未知的地方。
车子在一座不起眼的石库门房子前停了下来。
严景修没有立刻下车。
他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我母亲住在这里。”
林观潮侧过头看他。
“她今年七十二岁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脑子不太清楚了。有时候认得我,有时候不认得。去年冬天开始,大部分时间都不认得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那扇紧闭的木门上。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但林观潮看到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她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她只是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那扇木门前,等他。
严景修在车里多坐了几秒钟,然后也下了车。
他走上台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老旧的铜钥匙,打开了那扇木门。
屋子里很暗。进门是一间狭小的堂屋,陈设简单得近乎寒酸——一张八仙桌,两把木椅,一个供案,案上放着一只香炉和一碗清水。
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中堂,画的是松鹤延年,纸边已经卷了角。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着老人居住特有的那种气息,是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沉沉的安静。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靠窗的藤椅上,腿上盖着一条薄毯,正低着头打盹。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干干净净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一个小小的髻。
她听到门响,慢慢地抬起头来,目光浑浊而涣散,在严景修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露出一个含糊的笑容。
“你来了?”她说,声音很轻,像一片干枯的叶子落在水面上。
严景修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枯瘦而布满皱纹,像一棵老树的树根。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手背,没有说话。
林观潮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她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撞击了一下。
她见过的严景修,是码头上说一不二的严老板,是宴席上不动声色的严先生,是在江边说“我十四岁在这条码头上扛包”的那个男人。
但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
像一个普通的儿子,蹲在母亲面前,握着她的手,额头抵着她的手背,一言不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