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 一人镇一族,妖族服软(第一更,求月票)(2/2)
「要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众妖,最后定格在脸色煞白的金鹏王和笑容已经有些僵硬的天狐王身上,缓缓吐出几个字:「本座亲自来取。」
「只是到时候,拿走的恐怕就不止一条祖脉了。」
话音未落,悬浮在他身侧的「雷霆神锏」再次轻轻一震。
这一次,并非攻击,但一股更加浩瀚、更加恐怖的雷霆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轰然降临,笼罩整个金鹏峰,笼罩整个万妖谷!
天空瞬间阴暗下来,无数细密的紫色电蛇在云层中穿梭游走,发出「啪」的爆鸣。
毁灭的气息,充塞天地,让所有妖族肝胆俱裂!
「本座的耐心,是有限的。」
李云景最后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金鹏王和呆立当场、眼中媚意全被恐惧取代的天狐王,声音如同九天之上传来的法旨:「一炷香。」
「一炷香后,若见不到祖脉,本座便亲自来取。」
「届时,后果自负。」
说完,他竟是闭上了双目,不再看下方众妖一眼,仿佛在闭目养神。
唯有那柄雷霆神锏和头顶青铜古钟的虚影,散发著令人绝望的威压,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悬在万妖谷所有妖族头顶的利剑。
金鹏王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身后的众妖王,更是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天狐王白媚儿脸上的娇媚笑容彻底凝固,变得惨白无比。
她引以为傲、无往不利的魅惑,在对方眼中,竟如尘土般不值一提!
那毫不掩饰的厌烦眼神,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脸上,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和恐惧。
一炷香————
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是交出祖脉,苟全性命,保留根基?
还是负隅顽抗,赌上整个万妖谷的命运,去对抗这个深不可测的煞星?
金鹏王看著空中那闭目养神、却仿佛掌控著生杀予夺大权的青色身影,又瞥了一眼旁边蛟龙王留下的那点飞灰,最终,所有的挣扎、不甘、愤怒,都化为了一声充满苦涩和颓然的叹息。
他颓然地对身旁一位长老挥了挥手,声音干涩嘶哑:「去————去取————乙木长青祖脉」来————」
他知道,今日,「万妖谷」的脊梁,算是被这位雷法真君,彻底打断了。
金鹏王那声干涩嘶哑的吩咐,如同抽掉了全身骨头,颓然中带著认命的绝望。
他身旁一位化神初期的长老,是位苍老的木灵树妖,闻言浑身一颤,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还是在金鹏王更加凌厉绝望的目光注视下,躬身领命,化作一道黯淡的绿光,朝著金鹏峰深处一座被层层禁制守护的古老殿宇飞去。
整个万妖谷,死一般寂静。
无数道目光,或惊恐,或屈辱,或茫然,或怨毒,聚焦在空中那道闭目养神、如神如魔的青衣身影上,也聚焦在面如死灰的金鹏王身上。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每一息,都像一个纪元般漫长。
天空中的紫色雷云依旧翻涌,恐怖的威压笼罩四野,让所有妖族心头都沉甸甸的,仿佛压著一座巨山。
那柄静静悬浮的雷霆神锏,偶尔跳跃一丝紫电,都让下方众妖心脏骤缩。
终于,在香即将燃尽,金鹏王额头冷汗已汇成小溪,顺著脸颊滑落之时。
那木灵长老去而复返,双手捧著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翠绿、散发著浓郁生机与浩瀚灵气的玉盒,其内隐隐有龙形虚影游动,正是被封印缩小的「乙木长青祖脉」。
「大————大王,乙木长青祖脉————取来了。」
木灵长老声音颤抖,捧著玉盒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条祖脉,可是他们木灵一族的根基之一啊!
如今却要拱手送人————
但是谁让他们在几个大族中最弱?
若是不给,金鹏王可饶不了他们!
金鹏王看著那翠绿玉盒,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仿佛心在滴血。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玉盒,仿佛有千钧之重。
他抬起头,望向空中的李云景,喉结滚动,声音嘶哑艰涩:「雷法真君————此乃乙木长青祖脉」,乃我谷中————珍藏,今日————奉上,以抵十年前————欠债。」
说著,他双手将玉盒托起,妖力包裹,小心翼翼地向空中送去。
直到此刻,空中闭目的李云景,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目光落下,扫过那翠绿玉盒,微微颔首。
不见他有任何动作,那玉盒便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轻飘飘地飞到他身前。
神念一扫,确认无误,正是当初约定品质的祖脉。
而且这条「乙木长青祖脉」生机浓郁,木属性本源充沛,品质相当不错。
「嗯,倒还识趣。」
李云景随手将玉盒收起,看都未再多看金鹏王一眼,仿佛只是收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
他周身那笼罩天地的恐怖雷霆威压,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天空中的紫色雷云随之消散,恢复了晴朗。
阳光重新洒落,但万妖谷内的众妖,却没有感到丝毫温暖,只有刺骨的寒意和劫后余生的虚脱。
「债已清,本座告辞。」
李云景淡淡说了一句,便欲转身离去,似乎多留一刻都嫌脏了地方。
「真君且慢!」
就在这时,天狐王白媚儿那娇柔中带著一丝急切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强压下心中的屈辱、恐惧,以及一丝对金鹏王决策的复杂情绪,脸上重新堆起那颠倒众生的笑容,只是这笑容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和惶恐。
「今日之事,皆是我等鲁莽,冲撞了真君。」
「如今误会已解,债务已清,真君远来是客,不如————移步殿内,让妾身略备薄酒,一则是向真君赔罪,二则————也是想与真君化干戈为玉帛。」
「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万妖谷————日后也愿与真君,与神霄道宗,和睦相处。
「」
她说著,美眸期盼地看向李云景,眼波流转,这次却不敢再轻易动用媚术,只是以最真诚、最柔顺的姿态发出邀请。
赔偿都赔了,祖脉都给了,若还结下死仇,那才是亏到姥姥家了!
不如趁此机会,看看能否缓和关系,哪怕不能为友,至少也混个脸熟,消除这位煞星的恶感。
以这位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和潜力,与之交恶,绝非明智之举。
若是能攀上点交情————天狐王心中念头急转。
金鹏王此刻也反应过来,连忙压下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附和道:「对对对!」
「天狐王所言极是!」
「真君神通盖世,本王————在下心悦诚服!」
「之前多有得罪,还望真君海涵!」
「还请真君赏脸,让我等略尽地主之谊,也好————也好让我等有机会向真君请教一番。」
他姿态放得极低,连「本王」的自称都换成了「在下」,可见是真的被打怕了,也认清了现实。
对方想要灭他,或许真的不用太费力气。
既然无法为敌,那不如设法结交,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和气。
李云景闻言,脚步微顿,转过身,目光在金鹏王和天狐王脸上扫过,似笑非笑。
他自然看得出这两妖的心思,无非是打不过就加入,想止损,甚至想攀附。
不过,他艺高人胆大,倒也无惧对方耍什么花样。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而且,他此行目的已经达到,一条祖脉到手,大大补充了「混沌洞天」的底蕴。
若对方真想修复关系,他倒也不介意敲打一番后,给个台阶下。
毕竟,他虽不惧,但也没必要四处树敌,将万妖谷逼到绝路,对「神霄道宗」也没太大好处。
「哦?赔罪宴?」
李云景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正是正是!」
天狐王见有戏,心中一喜,连忙道,「妾身定会拿出谷中最好的灵酒仙珍,绝不敢怠慢真君!」
金鹏王也连连点头,眼巴巴地看著李云景。
「也罢。」
沉吟片刻,李云景微微颔首:「既然尔等有此心,本座便给你们一个机会。」
说罢,他身形微动,竟是直接朝著下方那被重重禁制笼罩的金鹏峰主殿落去,对那闪烁著危险光芒的「万妖戮神阵」核心禁制,视若无睹。
这份坦然,这份视万妖谷护山大阵如无物的气魄,再次让金鹏王等人心中一凛,最后那一丝不甘和侥幸也彻底烟消云散。
对方敢进来,就说明根本不怕他们启动大阵围攻!
这是何等的自信,或者说,是何等的蔑视!
「撤去阵法,打开殿门,迎接真君!」
金鹏王不敢怠慢,连忙下令,同时狠狠瞪了一眼周围还有些发愣的妖王和长老们。
很快,金鹏峰上层层禁制光芒收敛,主殿「金羽殿」那厚重古朴、雕刻著金色大鹏浮雕的大门轰然洞开。
李云景负手,在无数妖族敬畏、恐惧、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神色平静地迈步走入大殿。
大殿之内,早已被天狐王指挥著迅速布置了一番。
撤去了原本充满蛮荒和战斗气息的装饰,换上了更为雅致、符合人族审美、甚至带点仙家气象的布置。
灵玉为桌,万年暖玉为椅,殿内焚起了清心宁神的「天檀香」,角落里有姿容秀美的狐女抚琴奏乐,乐声清越,试图冲淡之前的肃杀之气。
珍馐美馔,灵果仙酿,流水般被端上。
许多都是蛮荒古林深处的特产,外界难得一见,其中不乏对化神修士都有裨益的珍品。
显然,天狐王是下了血本,想要尽力讨好。
金鹏王亲自将李云景引到主位旁最尊贵的位置坐下,自己则陪坐在下首,姿态恭敬。
天狐王白媚儿更是亲自执壶,为李云景斟酒,动作轻柔,巧笑嫣然,只是再不敢有丝毫媚术波动,显得端庄而小心翼翼。
其他几位幸存的化神妖王,以及一些重要的元婴长老,也都作陪在侧,只是个个神色拘谨,不敢多言,气氛显得有些沉闷和诡异。
「真君,请满饮此杯。」
「此乃我万妖谷独有的百草猴儿仙酿」,以百种千年灵果,辅以数种珍稀灵药,由灵猴一族秘法酿造千年方成,有滋养神魂、纯化法力之奇效,聊表歉意,还望真君不弃。」
天狐王双手捧著一只琉璃夜光杯,杯中酒液呈琥珀色,氤氲著七彩霞光,异香扑鼻,恭敬地奉到李云景面前。
李云景接过,神识一扫,确认无毒,便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化作一股温润精纯的暖流,散入四肢百骸,确实有滋养神魂之效,虽对他如今修为助益不大,但口感醇厚,算是不错。
「不错。」
李云景放下酒杯,淡淡评价了一句。
天狐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又为他斟满。
能得这位一句「不错」,已属不易。
金鹏王也端起酒杯,强笑道:「真君海量!」
「之前是我等有眼无珠,冒犯了真君,还望真君大人大量,勿要与我等粗鄙妖族一般见识。」
「我敬真君一杯,先干为敬!」
说罢,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李云景只是略略举杯示意,并未饮尽。
金鹏王也不敢有丝毫不满,反而赔著笑。
酒过三巡,气氛依旧沉闷。
天狐王见状,眼波流转,轻启朱唇,声音娇柔地说道:「真君修为通玄,神通广大,实乃我辈修士之楷模。」
「妾身久仰真君威名,今日得见,方知传闻不虚。」
「不知真君对大道修行,有何高见?」
「我等困守蛮荒,见识浅陋,若能得真君指点一二,实乃三生有幸。」
她巧妙地转移话题,试图将气氛引向论道交流,既显尊重,又能不著痕迹巴结交。
李云景瞥了她一眼,放下酒杯,目光扫过殿内众妖,缓缓开口:「大道修行,首重心性,次重根基,再次机缘。」
「心性不定,根基虚浮,纵有逆天机缘,亦如空中楼阁,终是虚妄。」
「尔等妖族,得天独厚,肉身强横,寿元悠长,本是优势。」
「然多数沉溺血脉之力,疏于道心打磨,不明天地至理,一味强取豪夺,故境界易至,瓶颈难破,心魔易生。」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晨钟暮鼓,敲在在场每一个妖族心头。
许多妖王长老闻言,皆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他们中不乏困在瓶颈多年的,此刻闻听此言,竟隐隐有所触动。
金鹏王更是心头一震,他卡在化神九重天巅峰已近千年,始终无法触摸到返虚门槛,此刻听李云景寥寥数语,竟觉迷雾拨开少许,对眼前这尊煞星,敬畏之中,竟不由生出一丝感激和钦佩。
实力强到令人绝望,随口指点却又直指大道根本,此人之境界,确实已非他们所能揣度。
「真君教诲,字字珠玑,令我茅塞顿开!」
金鹏王放下身段,真心实意地拱手道,「今日得闻真君大道之言,胜过苦修千年!之前冒犯,实是不该!」
天狐王美眸中异彩连连,看向李云景的目光,敬畏之余,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倾慕。
强者她见过不少,但如此年轻,如此强大,又对大道理有如此深刻见解的,却是第一次见。
若能————
她压下心头旖念,笑容更加真诚柔媚了几分,亲自为李云景布菜斟酒,极尽殷勤。
接下来的宴席,气氛总算缓和了许多。
众妖王纷纷敬酒,姿态放得极低,言语间满是恭维与请教。
李云景偶尔回应几句,便足以让他们受宠若惊,深思良久。
一场本该剑拔弩张、血流成河的讨债之旅,最终竟以一场略显诡异、但表面和谐的宴席收场。
当李云景饮尽最后一杯酒,起身表示要离去时,金鹏王、天狐王等人连忙起身相送,态度恭敬无比,一直将李云景送出金鹏峰,送出万妖谷外围大阵,目送那道青色身影化作雷光消失在天际,才长长松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终于走了。」
一位化神妖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
「今日之事,于我万妖谷,是奇耻大辱————」
另一位妖王低声喃喃,眼中仍有不甘。
「耻辱?」
金鹏王转过身,脸色阴沉,但眼神中已没有了最初的桀骜,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后怕」能活著,已是侥幸。」
「传令下去,今日之事,严禁外传!」
「从即日起,约束谷中所有妖族,不得再与神霄道宗」及其附属势力起任何冲突!
「」
「违令者,杀无赦!」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眼神复杂的天狐王,叹了口气:「白长老,今日————辛苦你了。」
「若非你周旋,后果不堪设想。」
天狐王白媚儿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目光却依旧望向李云景离去的方向,眼神深处,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失落和————难以言喻的悸动。
经此一事,「万妖谷」上下,对「雷法真君」李云景的恐惧和敬畏,已然深入骨髓。
而李云景单人独剑,压服万妖谷,强索祖脉,最后还坦然入席,谈笑风生的消息,尽管被万妖谷严令封锁,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依旧以惊人的速度,悄然在「天澜星」最顶层的小圈子里传播开来,引发了更加深远的震动。
而此刻的李云景,早已远离蛮荒古林,朝著「东海」的方向,悠然而去。
「混沌洞天」中的「乙木长青祖脉」,正散发著浓郁的生机,让他心情颇为不错。
「一条不错的祖脉,足以让「混沌洞天」的木行根基更加稳固,生机更盛。」
「万妖谷————识时务,倒也省了我一番手脚。」
「接下来,该是天魔宗」了。」
「希望他们,能比这些扁毛畜生,更懂事一些。」
雷光划破长空,留下一道淡淡的紫色轨迹,很快消失在天际。
东海,烟波浩渺,一望无垠。
与蛮荒古林的苍莽原始不同,东海之上,碧波万顷,岛屿星罗棋布,灵气充沛,却也暗藏凶险,时有风暴漩涡,海兽妖物出没。
而在这片广袤海域的中心,有一处常年被浓郁魔气笼罩的海域,名为「魔渊海」,乃是「天魔宗」山门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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