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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断尾求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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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断则断,事到如今,再想带著族众突围逃生,肯定是不可能了。」

「要想保全宗室血脉,只有断尾求生才行,在朝廷各家王公、文武家中拣些那年轻力壮、体态俱佳的男女,扮作平民模样,趁乱混出城去。」

「多带些粮草辎重,少带些人,应该还是能在珲春一带活下来。」

说到这,他微微直了直腰,

「至于其余兵马族人,就交给本王统领,留在平壤为你等断后,吸引那汉人大军注意。」

济尔哈朗怔怔地望著他,半晌才挤出一句:

「非得如此吗?」

代善缓缓点了点头,淡淡道:

「我也年过六旬,就算逃出去也没几年活头了,倒不如留在此处替你们把追兵挡一挡,为我大清争出一线喘息之机。」

代善这番表态的意思很明确,以保全宗室王公、文武臣僚等高层为上。

但同时这也意味著将要彻底放弃平壤附近的十几万满洲族人,以此为高层争取一线生机。

但此事说到底也不什么光彩的勾当,人皆有求生之心,一旦消息传出去,轻则军心涣散、哗变四起,重则族人倒戈相向,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清廷的一众高层可谓是把保密手段做到了极致。

皇太后布木布泰先是调集禁卫,连夜将宫中的大批宫人奴婢给尽数处死,只留下少数贴身伺候的内侍,以防消息从宫闱之中走漏出去;

而后济尔哈朗又以清点粮草军械、为日后决战准备为由,将城内大量存粮给统统运出了城外。安排妥当之后,他随即拟旨一封,以朝廷名义任命礼亲王代善为「平壤驻守统帅」,让其站到台前来统领平壤城内外的满洲族众,摆出一副誓与城池共存亡的架势来。

而他自己则是带著皇室宗亲、大臣家眷等乔装打扮,凑成了一支三万人左右的偏师,掩人耳目;随后再由代善签发军令,以换防为由,将这支偏师堂而皇之地调往了位于平壤后方的谷州郡。待到前线战事一开,汉人大军的注意力全被平壤吸引过去,这支由宗室贵人、大臣家眷组成的偏师便会改换布衣,扮作逃难流民、溃散兵卒的模样,取道安边都护府、和州牧等地,沿著东海岸一路向北,逃往珲春,遁入山林之中。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济尔哈朗甚至都并未派人将此事告知汉城的「朝鲜摄政王」兴恩。

毕竟此等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况且兴恩留在汉城,还能替他们挡一挡南面那支来势汹汹的汉人大军。

而对于自己已经被视作弃子一事,此时尚且还一无所知。

自从当上了朝鲜伪朝的「叔王摄政」后,他便一发不可收拾,彻底将这座王京当成了自己的私人游园。一如汉末时董卓入京那般,他不仅给自己安了个「入朝不趋、剑履上殿」的特权,更是夜夜闯入景福宫中,肆意奸淫宫女,留宿王榻。

为满足淫欲,他甚至还命人把后宫的交泰殿给腾了出来,并将在南汉山城俘获的李信妻女尽数圈禁其中,以供自己日夜取乐。

乐善君李浦的生母贵人赵氏也在此列,因其容貌出众、身份特殊,更是成为了兴恩最为垂涎的对象。屡遭鞑子凌辱,赵氏本想一死了之,但转念想到儿子李浦尚且年幼,又是李氏王族如今仅剩的一丝血脉;

若是自己就这么撒手而去,年幼的李浦便再无人护持,她也只能忍气吞声,任凭鞑子施为。而兴恩这般荒淫无道、骄横跋扈的行径,自然引起了朝中不少臣子的不满与怨愤。

值得一提的是,此时的朝鲜朝堂,除了当初在山城剃发易服、跪降鞑子的苟且之辈,其实还有不少心向故国的忠直之士。

这帮朝臣之所以仍然选择在伪朝任事,甚至不惜改换衣冠、曲意逢迎,其实也是为了保全王室血脉。可如今见那鞑子摄政竞敢冒著天下之大不韪,夜宿王榻、奸淫后妃,即便是已经打定主意忍辱负重的朝鲜旧臣也看不下去了,纷纷站出来指责兴恩行事乖悖、有违人伦。

可迎接他们的,却是鞑子的屠刀。

见到竟然有人敢忤逆自己,兴恩是勃然大怒,当即便下令卫兵在汉城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搜捕活动。近百余参与上书、私下议论的朝鲜官吏尽皆被捕入狱,最后被安了个「通敌谋逆」的罪名,一律斩首示众,暴尸荒野。

就在这朝鲜王室蒙羞含辱、汉城上下噤若寒蝉的至暗时刻,顺国公李自成率领的征东行营,总算是抵达了距离汉城仅百里之遥的水原都护府。

如今的征东行营可谓是声势浩大,麾下足足聚起了七八万之众;除去其中的四万汉军主力,其余的全都是从朝鲜各州府县集结的讨虏大军。

自从大汉王师在釜山登陆的消息传开之后,朝鲜南部忠清、全罗、庆尚三道的地方官府、世家大族们纷纷举兵响应,都派遣了仆从军前来助阵;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自发聚集的沿途民间义勇,地方团练等,也都从各地赶了过来,想要助王师一臂之力。

眼看实在是人满为患,粮草供给也渐渐吃紧,为首的李自成亲自出马,好说歹说,才将这群争相踊跃的义勇团练给劝了回去。

朝鲜军队的战斗力历来孱弱不堪,以征东行营如今的实力,收拾一帮穷途末路的虏寇早已是绰绰有余;要是再搭上这么些散兵游勇,非但帮不上忙,甚至还可能临阵添乱、贻误战机。

不仅如此,李自成还有另一番考量。

水原都护府衙门内,征东行营的一众将领正齐聚在此,商议著攻打汉城一事。

根据前方传来的消息,目前汉城内仅有八千鞑子守军,实在不值一提。

此次议事的重点,其实更多是放在了如今的朝鲜国主,也就是年仅六岁的乐善君李浦身上。对于如何处置这个被鞑子扶上王位的傀儡幼主,军中的几位主将产生了不小的分歧。

「诸位,以郑某之见,这位乐善君还是不留的好。」

「虽然此人是庶子出身,但毕竞是前任国主李惊的骨血,李氏王族如今唯一的血脉。」

「我大汉若是想要将朝鲜彻底纳于治下,这等身份敏感的前朝余脉,最好还是将其提前除去,免得日后再被有心人利用,徒生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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