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献俘大典(1/2)
建极四年春二月初二日,平北行营、征东行营露布奏闻:
「伏以天道昭昭,除恶务尽;王师赫赫,讨逆无疆。」
「蠢兹建虏,起于辽左,负固称兵,僭号割据,荼毒我边民,侵凌我藩属;朝鲜世守臣节,慕华向汉,乃为虏寇所辱,宗庙倾覆,君臣殒命。」
「臣等奉天子威命,统率王师,渡辽海而平北鄙,入朝鲜而讨虏清;仰赖陛下神武,将士用命,数月之间,两路并进,所向克捷。」
「将士蹈冰涉雪,深入雪原之间;靖海侯以奇谋设饵,武毅、忠勇二侯千里赴援,合兵奋击。」「一鼓而下,摧其巢穴,斩戴无算,生擒伪帝、伪太后及宗室、朝臣三百四十二人,尽获其玺绶仪仗、军资辎重,虏中渠魁靡有子遗。」
「乐浪旧疆,一朝尽复;辽海烽烟,荡涤廓清。」
「捷音既至,谨俘伪酋,献于阙下。」
「愿昭告郊庙,布于四海,俾天下知王师伐罪吊民之大义。」
待到礼官将露布一字一句宣读完毕,凯旋班师回朝的三位主将,忠勇侯、武毅侯、靖海侯才缓缓出班,朝著御座上的江瀚四跪四拜,以示功成归朝、缴还兵权、敬谢天恩、归命至尊。
由于关外辽东以及朝鲜诸事未了,仍然需要两位国公亲自坐镇,因此这三人便代表了平北与征东行营,面圣缴旨、代行谢恩之礼。
等到文武百官三呼万岁后,城楼之上的江瀚才缓缓站起身,抬手道:
「虏寇既平,社稷安宁,朕心甚慰。」
「将伪帝、伪太后及一干俘囚,押赴午门示众!」
随著御前一声令下,凯乐再次奏响,正阳门外的朱漆大门隆隆洞开,一队队胄鲜明的将校与锦衣卫赶著囚车,缓缓驶入了城中。
正阳门外的棋盘街上,早已是人山人海,京城的市民百姓、外省的客商士子乌泱泱地挤满整条大街;个个翘首踮足、争相观望。
自从前朝万历年间虏酋努尔哈赤起兵造反以来,虏寇先后五次破墙入塞,围京师、陷宣大、犯畿辅、入山东、掠京畿;
以至于无数中原百姓家破人亡、惨遭屠戮,北直隶、山东、畿辅之间丁口为之一空;整整六十五年过去,这笔血债总算等到了偿还的一天。
当囚车缓缓驶入城内,围观的人群先是齐刷刷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声浪一那是压抑了半个多世纪的仇恨与怒火,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倾泻的出口。
最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穿著一身醒目红色囚衣的顺治。
此时的他正蜷缩在囚车一角,满脸惊惧地望著四周那些怒目而视的陌生面孔。
而在他囚车之后,则是同样穿著红色囚衣的太后布木布泰,连日以来的煎熬与惶恐让她早已没了一国太后的威仪气度,披头散发,面色苍白,眼窝深陷;
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牢笼外的人群,只是双手死死地抓著囚车木栏,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强撑著不让自己崩溃当场。
可围观的百姓却不会轻易放过这帮祸害了自己数十年的敌寇。
臭鸡蛋、烂菜叶、碎石子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劈头盖脸地砸向了顺治与布木布泰的囚车;「宰了这鞑子皇帝!」
「千刀万剐!」
顺治被铺天盖地的秽物砸得头破血流,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拚命用衣袍捂著幼小的身躯,浑身颤抖地蜷缩在囚车角落;
布木布泰在后方听见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喊,急得猛地站起身,双手死死攥住车栏,头脸都顾不得护,被砸得是浑身青紫、遍体鳞伤。
四周值守的锦衣卫将校见状,连忙排成两列人墙挡在囚车前,为首的千户更是扯著嗓子高嚷道:「各位父老乡亲,圣上有旨,要将虏酋交付有司、明正典刑!」
「请诸位暂且息怒,莫要在路上将人犯打死了!」
来回嚷了七八遍,人群的怒火这才稍稍收敛了几分,虽然依旧骂声如潮,但头顶飞掷的秽物总算是停了下来。
囚车穿过棋盘街缓缓而行,沿著御道一路向北,最终停在了午门城楼之下。
锦衣卫上前打开囚车,将一众鞑子俘虏押出,按著头跪在御道两侧,面朝城楼上的天子御座。三百余名俘虏黑压压地跪了一地,值得一提的是,在队伍中仅次于罪首顺治和布木布泰的,却并非鞑子的王公贵胄,而是洪承畴、范文程、宁完我、高鸿中等一干汉人降臣。
自从当初汉军攻克盛京,并在城中活捉了这批降虏汉臣后,江瀚并没有急于处决他们,而是将众人一并带回了京师看押。
在过去的整整一年时间里,这帮降臣几乎是从南到北走了个遍,先后被押到了山东、南京、浙江、湖广、河南、山西等各府州县,游街示众。
每至一城一地,当地官府必发通告、搭高台,任由罪囚穿街过市、被万民唾骂,也让天下人看看背弃祖宗、投靠虏寇的下场。
为了尽可能保住洪承畴等人的性命,江瀚还特意下旨,为其配备了多名御医随行诊治,以确保众人不至于死在路上。
而与此同时,为了配合地方官府,朝廷喉舌《大汉月报》也火力全开,主笔钱谦益更是拿出了毕生所学,接连写就了足足十二版专刊,将这一众降清汉臣批成了千古罪人。
头版头条便是五个大字《衣冠禽兽录》,细数范文程卖身投靠之始末,称其「书香门第,背祖叛宗,甘为虏寇爪牙,辱没先人,遗臭万年。」
随后又是《论蓟辽失节之罪》,字字句句如刀如剑,痛骂洪承畴「食君之禄而背君之恩,其罪不在战阵,而在失节投敌,一负国恩、二负将士,罪不容诛。」
第三版《卖国求荣说》,直斥宁完我、高鸿中等人本边镇小吏出身,骤得国恩,不思报效,反而勾连外寇,引狼入室;此辈衣冠之下,实乃豺狼之心,禽兽之智,可耻孰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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