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2章 西隘口(一)(2/2)
实际上却是要动西边?”
“正是。”赵天一点头,手指在案上轻点两下,“得让弟兄们提前把刀擦亮,免得被打得一个措手不及!”
李玉琼“霍”地站了起来,一把抓起案边长刀,沉声道:“你早说。
我这就去前阵和各阵位上转一圈。我手下这些浑人,光靠传令不行,我亲自去把他们的弦再紧一紧。
你在这里坐镇,外头放心交给我。”
他说完,抓起挂在帐边的狼皮披风往身上一甩,几步便走到帐口。
赵天一叫住他:“李长老,顺便通知南边巡逻线,再往外压三里。若看到沙面有极轻极细的灵光波动,
别等确认,先报回来。
让弓弩手也把灵火箭换上去,专打前锋和破阵队。
还有,第二道防线后的雷火杀阵暂时别全开,留三成后手,免得让人把我们底牌看尽。”
李玉琼回头看他一眼,忽然咧嘴道:“你这小子,心眼子竟比我还多。晓得了,南边的事我亲自安排。”
说完,他一头扎进夜风里,宽厚的背影如一头夜行的巨兽,朝前阵走去。
赵天一没有出帐。
他静坐案前,将折扇重新拿起,在掌心缓缓展开。
扇面上的墨色符文亮如几滴未干的浓墨,在昏暗的灯火下轻轻流转。
他知道山晨一定在朝西线来,甚至已从南边绕来。他等的,就是对方将所有赌注都压上来的那一刻。
夜风撞在营帐上,像远方有鼓声在一下下敲。赵天一闭上眼,听着风里越来越近的杀意,
唇角那点浅淡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不知过了多久,西隘口帐外的夜风忽然大了起来,卷着粗粝的沙粒,就像有无数条鞭子抽在帐布上,
发出“啪啪”的闷响。
赵天一端坐案前,折扇半展,双目微阖,耳朵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醒。
他听见风声里多了一种先前没有的声音——极轻极缓,像数万双脚踩在沙地上,一步一停一步一停。
那声音被风卷得断断续续,却始终没有消散。
来了。
他睁眼,瞳仁在幽暗的帐中亮得惊人,像两粒落在深水中的寒星。
他站起身,将折扇别在腰后,整了整因坐姿而微皱的袍襟,然后不紧不慢地朝帐外走去。
此刻的西隘口之外,夜色压得极低,残月被一层流动的薄云遮去大半,只余下一团朦朦胧胧的冷光。
沙丘在风里缓缓变形,像一整片正在呼吸的活物。
防线内,所有护教军的灵纹已全部点亮,只是亮度仍被压得极低,像一条条暗红色的血脉在铁甲间,
时隐时现。
弓弩手们半蹲在盾墙后,灵火箭已经压上了弦,那箭尖的灵火在风里像许多只半睁的红眼,冷冷地,
盯着前方。术法修士们也是将双手垂在身侧,指尖灵光隐在袖中,是只等一声令下,便要朝外轰去。
赵天一走到第二道防线后方,与李玉琼会合。
此刻的李玉琼正站在一处半人高的沙台上,朝南边张望。
风将他浓密的胡茬吹得朝后倒伏,像一尊立在风沙里的铁像。他见赵天一过来,低声道:
“南边的沙音不对。人数不少,至少万人以上。他们在分兵,一部分朝咱们正西来,而另一部分似乎,
是在往更南边绕,像是要切咱们后路。”
赵天一顺着他的目光朝南边看去。
夜色中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见极远处有一片更深的黑,像墨汁从沙丘顶端慢慢漫下来。
他折扇轻摇,语声平静:“应该是月寂的人。他们不冲锋,只潜行。若是让他们绕到南边的传讯线上,
我们和东线之间就会被切断。
李长老你立刻带两百人,去南二哨口堵他们。不必真和他们撞上,只要把路封住,让他们绕不过来。
其余的人,守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