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9章 番外:墨渊的万剑归宗(1/2)
番外:万剑归宗
九玄剑门,外门剑阁。
暮色沉沉,最后一道斜阳穿过窗棂,落在那一排排落满灰尘的木架上。
一个瘦削的身影盘坐在剑阁最深处的角落里,膝上横着一柄寻常不过的青钢长剑。
他的头发已经花白,面容看上去不过中年,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那是看过太多岁月流转、却始终困在原地的人才有的眼神。
他叫墨渊,九玄剑门外门弟子。
入门两百年,依然不能凝气。
在这座以天赋论英雄的剑修宗门里,他早已成为一个笑话——一个茶余饭后被人提起时摇摇头、叹口气的笑话。
“墨师兄还活着呢?”
“活着有什么用?修了两百年还是个凡人,换我早一头撞死了。”
“听说他每天还去剑阁翻那些破旧剑谱,啧啧,真是执迷不悟。”
这些话,墨渊听过无数遍了。
起初还会心痛,后来便如风过耳,再无波澜。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剑阁里的剑谱很多。
九玄剑门立派千年,历代弟子留下的剑术心得堆积如山。
外门弟子来来去去,真正能沉下心来翻阅这些旧纸堆的人,却少之又少。
墨渊是唯一的一个。
他无法凝气,便无法修行那些需要灵力驱动的剑诀。
但他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这些剑谱中记载的,不仅仅是剑诀心法,还有许许多多关于“剑”本身的道理。
“剑者,直也。心中有直,剑方能直。”
“剑分三品:下品求形,中品求势,上品求意。”
“一刺一劈,皆是天地至理。莫小看任何一式基础剑招。”
这些话写在不同年代的剑谱扉页上,出自不同人之手,却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
墨渊如获至宝。
他开始一本一本地看,一式一式地练。
没有灵力,他就练招式本身。
劈、刺、点、撩、崩、截、抹、挑——基础剑式一共八招,他每天练一万遍。
下雨练,刮风练,酷暑练,寒冬练。
手指磨破了一层又一层皮,结成厚厚的茧。剑柄被他握得光滑如镜,泛着温润的光泽。
三年后,他一剑刺出,百步外的一片落叶应声而裂。
那不是灵力,那是纯粹的剑意——他以凡人之躯,硬生生锤炼出了剑意。
那一刻,墨渊跪在剑阁的地板上,老泪纵横。
那天之后,他看得更远了。
他不再满足于基础剑式,开始翻阅剑阁中收藏的各类剑术。
从九玄剑门的基础剑诀,到那些早已失传的前辈遗稿,再到从各大门派交换来的剑术残篇——整个剑阁的三万六千卷典籍,他一本一本地读,一式一式地练。
又三十年。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练过多少种剑术了。
一千种?两千种?还是更多?
每一种剑术都有其独特的发力方式、运劲技巧、剑势变化。
有些刚猛,有些阴柔,有些大开大合,有些精巧细腻。
他发现了一个规律,所有的剑术,归根到底,都是在解决同一个问题:如何用剑,把力量传递到敌人身上。
传递的方式千变万化,但本质不变。
“所以——剑术再多,不过是同一件事的不同解法?”
他开始尝试把不同的剑术融合在一起。
把刚猛的剑势和阴柔的劲力结合,把大开大合的招式和精妙的变化揉捏——就像打铁一样,把不同材质放在一起反复捶打,直到融为一体。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
他尝试过将两套完全不同的剑术强行糅合,结果在练习时劲力反噬,震伤了自己的脏腑,咳了三个月的血。
他尝试过将三套剑术的精华提炼出来,却发现三种精髓彼此排斥,根本无法共存。
他失败了无数次。
但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剑的理解更深一层。
第三百年的一个雨夜,墨渊再次来到剑阁。
他已经老了。头发全白,脸上布满皱纹,身体也因为长年劳累而佝偻。
只有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得惊人。
这三百年里,他练过的剑术已经超过八千种。
八千年剑术,在他脑海中如同八万条河流,各自奔腾,各自流淌。
他一直想让它们汇聚成海,却始终做不到。
直到那天夜里。
他随手拿起剑阁角落里一本最不起眼的残破手札,封面上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字——“剑意随笔”。
翻开,里面的内容是用炭笔写的,笔画潦草,像是随手记下的感悟。
“剑意者,非气非力,乃心之所向也。”
“万般剑术,皆从一心。心之所在,剑之所至。”
“若心能容万剑,则万剑皆归一心。”
墨渊读着读着,浑身一震。
他忽然明白了。
他一直在做的事情,是把不同的剑术“拼”在一起,就像把不同颜色的布缝成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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