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做客（2/2）
唐灵摇了摇头：“我记不清了，估计是在哪个战场。”
周老爷子说：“涿州，我当年在涿州打妖怪，那叫一个惊险，九死一生啊。朝廷征兵，要支援林将军，和我一起去的几十个老乡都战死了，涿州最后也没保住。所幸有唐女侠搭救，让我多活几十年。”
“涿州啊……”唐灵黯然神伤，若她当年再劝一劝林嫣，林嫣是否就能和这位老人一样活下来。“是没了好多年了。”
唐灵拿出一枚符石把它变成一只信鸽，“你们谁把它养着，不用喂食，有什么困难就写信系在鸽子腿上，放飞它，它会来找我，我会来帮你们。”
“为什么？”船主林千反问，他对外地人时刻保持着警觉，这年头遇到的陌生人都有可能是妖怪变的。妖怪喜欢吃人，好增进修为，他是听别人这么说的。万一有妖怪变成周大爷恩人的模样进村吃人……
唐灵解释：“我是仁安堂的，你们可能没听过，它是一个救助百姓、收养孤儿的组织。简而言之就是乐于助人。如果你们有朝一日需要帮助，我乐意帮忙。”
林千一脸不情愿地说：“那就有劳了。希望到时候你们真的能来帮忙。”
李无痕觉得他话里带刺，于是笑问：“这位大哥，你在担心什么？”
周老爷子眼看气氛不对，便插嘴道：“没什么，我们就是怕哪天海龙上岸。我们这小渔村虽是兵家不争之地，但就怕海里的恶龙重返大陆。”
李无痕惊讶道：“老爷子见多识广呀，还知道龙的历史。”
“口口相传，多少知道一点。”周老爷子叹气：“以前还有天仙管着大海，恶龙们安安分分的，我们也好出海捞鱼，上供一些海货。现在天仙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他们就不老实了，我们每次出海都会被袭击。”
李无痕暗骂慕容家族是他们昏头造反，也想念起了只身反抗家族的慕容清雪。多么刚烈、尽忠的女子，要是慕容家族个个都像她这样，就不会爆发第二次内战，就不会有今日局面。
李无痕暗自在此布下一个感应法阵，若有海龙袭击，他便能迅速赶到。若是渔民内迁，那就交给唐灵来办。
李无痕说：“这年头过日子是艰难了点……我相信总有一天会好起来。”
“但愿老夫能看到那一天。来，喝酒，吃肉。对了，你们今晚睡哪儿？”
李无痕道：“我们不用睡，不困的。”
少女阿兰好奇：“人能不睡觉？女侠姐姐，你也不睡觉？”
唐灵摇头：“我们是修行人，可以做到几天不睡觉。”
“好厉害，女侠姐姐，我也可以修行吗？”
“可以呀，人人都能修行，就是有点难。”
林千出言：“阿兰，他们不是一般人，你学不来的。”
唐灵说：“我认为修行各有各的方式，就好比大哥你从小练习撒网、捕鱼、造船，这也是一种修行。我听说你是这片海域最年轻的船主，应该深有体会。”
林千反问：“你听谁说的？”
唐灵答：“姑娘们。”
阿兰叫唤道：“哈，林大哥脸红了。”
“没有，我只是喝多了。”
他的朋友们发出笑声，笑他今晚怎么酒量这么差，是不是想到了哪位姑娘。林千笑骂回去，回避跟这些外地人交谈。
直到众人吃饱喝足，周老爷子才肯放人回家。唐灵等人自然是不留宿的，帮忙收拾完碗筷，就去了海崖边赏月听潮。
梦行云憋了一天怨气，此时此刻终于忍不住了，质问李无痕和芈旅到底想对她怎样。要杀还是要合作，麻烦他们给个痛快。
芈旅道：“我们慎重考虑过，若我们杀你，你定有办法从冥海回来。所以我们目前不打算杀你。”
“那你们要怎样？你们什么都不问，怎么合作？！”
李无痕道：“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话？我承认，我在天狩司受的训练不足以判断你说的是真是假，半真半假更麻烦。所以我需要你诚心诚意。”
“你！你把我绑着给那些人看，让我颜面尽失，还想我诚心诚意？”
李无痕又道：“这是对你的惩罚。别以为我捅你几刀新仇旧恨就可以一笔勾销了。你不服气？那祸斗和诸怀就得魂飞魄散了。”
“不要……你要我怎样，你要我怎样才能让你相信我？”
李无痕道：“我也说不清呢，我信不信别人有一半是靠直觉，等哪天真有感觉了，我没准会信你。”
“那你现在要干什么？”
“看海。”
梦行云无语，不解地看向唐灵。唐灵无话，温柔一笑，坐在李无痕身边远眺银光浮动的大海。
芈旅提醒道：“有时候，真别把人想复杂了。整日活在深仇大恨里，对身心不好。梦行云，你就是活得太累，精神太紧绷了。你选择封印自己，等待时日重活一世，为何不开启新生活呢？”
“跟你们天仙说不明白，唐灵，你难道希望眼睁睁看着天界支配地界？”
唐灵摇头，说道：“我更不希望看见地界硝烟四起。梦行云，统一地界的方法就只有战争吗？”
梦行云苦涩道：“来不及，别的办法来不及。”
芈旅说：“通过战争统一地界，后患无穷。”
李无痕开口：“梦行云，在你的构想里是有一位强大的君主率领军队一统天下，治理国家。我是你看中的人选。那么如果我在天界内战中不幸身亡，或者在地界死于刺杀，谁是你的明君备选？”
事到如今，没必要遮掩了，梦行云如实坦白：“雍国国主，狼王顾鸿渐。说真的，人间就没一个像样的君主，都在等机会向天庭献媚。”
李无痕反问：“齐皇邵璋，你觉得如何？”
梦行云回复：“外强中干，不堪大用。”
“那我呢？”
梦行云说：“你，你至少跟天界对立。”
“你这话不对，当今天帝可是我的姐姐。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好歹是同一个父亲养育，曾经同住屋檐下。”
梦行云回怼：“那又怎样？亲兄弟都会自相残杀。她要是真认你这个弟弟，你会被驱逐？要我说，你现在跟流放没两样。”
流放，的确，如同丧家之犬。这仇暂且记下，早晚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