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居家卫生治,昭公十三年(2/2)
纵观鲁昭公十三年,列国政变迭起、盟会博弈频繁、邦国兴亡交替,中原与江淮局势动荡不休,诸侯势力格局迎来深刻变动。
话说回来,就在鲁昭公执政鲁国第十三个年头,同时也是周王室周景王十六年之际,在这一年的春天,鲁国叔弓率军围攻费邑。费邑为叛臣南蒯盘踞之地,叔弓意欲收复,不料费邑守备严密,鲁军攻城失利、无功受挫。
季平子闻讯大怒,下令拘押所有费邑百姓。大夫冶区夫当即劝谏:“此举大谬。对待费地民众,当寒者予衣、饥者予食,体恤匮乏、安抚人心,待民宽厚,令其归鲁如归故里,则南蒯孤立无援、不攻自溃。若以威势恫吓、以怒气胁迫,百姓心生怨怼,反倒死心依附叛臣,等同于为南氏聚拢民心、壮大叛军。倘若诸侯皆以此法施压,费人走投无路,除却依附南氏,再无退路。”季平子深以为然,依言善待费邑民众,久而久之,费地百姓尽数背弃南蒯,叛势逐渐瓦解。
同年楚国祸乱积久,根源始于楚灵王早年暴行。灵王尚未即位、身居令尹之时,便诛杀大司马薳掩、抄没其家产;登基后愈发骄暴,强夺薳居田产、迁徙许国、拘禁许围为人质。蔡洧曾深得灵王宠信,灵王伐蔡之时,蔡洧之父战死沙场,灵王依旧强留蔡洧留守都城。申地会盟之际,灵王当众折辱越国大夫,又剥夺斗韦龟封邑、削夺成然封地,仅授其低微郊尹之职。积怨之下,薳氏宗族、薳居、许围、蔡洧、蔓成然一众臣子皆心怀愤恨,联合失势贵族与越国大夫常寿过举兵叛乱,先后围困固城、攻克息舟,筑城据守,楚国大乱初成。
此前大夫观起获罪被杀,其子观从逃亡蔡国、依附朝吴。趁楚国内乱,观从进言:“此时不借机复兴蔡国,日后再无良机,臣愿挺身谋划。”于是假托蔡公公子弃疾之名,召回流亡在外的公子比、公子黑肱。二公子抵达城郊,观从据实相告,强行逼迫二人结盟,随即率军突袭蔡地。
当时公子弃疾正在进餐,听闻兵变突发,仓皇出逃。观从从容令公子比安坐进食,自行挖坑杀牲、订立盟书,催促公子比即刻动身。随后遍告蔡都百姓:“蔡公已迎二位公子归国定楚,已然结盟发兵,大军即刻开拔。”蔡人惊惧,欲捉拿观从,观从辩道:“首恶已纵、兵势已成,杀我一人于事无补。”众人醒悟,将其释放。
朝吴当众晓谕众人:“若愿效忠楚王,可抗蔡公、静待局势;若求家国安稳,便当辅佐蔡公、共成复国大业,逆势而行绝无善果。”众人齐声附和,决意追随弃疾,与公子比、公子黑肱于邓地缔结盟约,许诺恢复陈国、蔡国社稷,借两国民心兵力共谋楚政。
随后公子比、公子黑肱、公子弃疾、蔓成然会同朝吴,集结陈、蔡、不羹、许、叶联军,联合薳氏四族势力攻入楚都。兵临城郊,陈、蔡军士欲筑堡垒彰显名分,公子弃疾制止:“兵贵神速,役夫疲弊,以篱笆结营即可。”联军简易扎营后,派须务牟、史猈先行入城,联合宫内势力诛杀楚灵王太子禄、公子罢敌。
动乱平定,公子比即位楚王,公子黑肱为令尹、驻军鱼陂,公子弃疾为司马、肃清王宫。弃疾遣观从前往乾谿楚军营地传令:“率先归城者保留原职,滞后不归者处以劓刑!”楚军军心溃散,行至訾梁全线崩盘。
楚灵王听闻子嗣尽诛,惊坠车下,悲泣发问:“天下为人父者,皆如我这般爱子吗?”侍者答:“远超君王。寻常庶民老而无子,尚且知晓终将困顿荒野。”灵王长叹:“我一生屠戮他人子嗣无数,今日落得众叛亲离,实属咎由自取。”
右尹子革接连劝谏,先请灵王退守城郊、听凭国人处置,灵王叹:“众怒难犯,不可触碰。”子革又劝其奔赴大邑、求援诸侯,灵王道:“诸侯尽叛,无人相助。”最后劝其出奔他国、求大国庇护,灵王苦笑:“福运不再,徒取其辱。”子革见劝谏无果,独自返都。
灵王沿汉水逃亡鄢城,芋尹无宇之子申亥感念旧恩:“先父两度违抗王命,君王皆宽赦不杀,大恩难忘,君王落难,我绝不能坐视不理。”随即寻访灵王,于棘闱寻得其人,迎归家中。同年夏五月癸亥,楚灵王于申亥家自缢身亡,申亥以二女殉葬,报恩安葬灵王。
观从屡次劝谏公子比:“不除公子弃疾,君虽得国,必遭大祸。”公子比心软:“我不忍加害于人。”观从急言:“他人必将忍心害君!臣不忍见君遇害。”言毕辞官离去。
彼时楚都人心惶惶,夜夜讹传灵王回城。乙卯之夜,公子弃疾借机造势,使人沿街高呼“楚王归来”,全城震恐。又令蔓成然急报公子比、公子黑肱:“灵王大军已至!国人诛杀司马,兵锋将至,二公早做决断,免受凌辱,众怒如水火、势不可挡!”追兵将至的呼声接连传来,二公惊惧绝望,双双自尽。
丙辰日,公子弃疾即位,更名熊居,是为楚平王。平王葬公子比于訾地,号訾敖;杀囚犯伪作灵王尸身、沉江打捞安葬,以安民心;拜蔓成然为令尹。同期回撤的楚军于豫章遭吴军伏击,五名将帅尽数被俘。
楚平王即位后广施仁政,恢复陈、蔡封国,迁回楚灵王强行迁徙的许、胡、沈诸国,封赏功臣、宽赦罪徒、擢拔贤能。平王召见观从,许其自选官职,观从答:“臣世掌卜筮之业。”平王遂授其卜尹。
平王遣枝如子躬聘问郑国,命其归还犫、栎二邑。枝如子躬完成聘问,拒不交割土地。郑人求证,其佯装不知。归国后,枝如子躬免冠请罪:“臣违王命,未还郑地。”平王并未追责,令其暂且退下。数年后,申亥禀报灵王真实葬地,平王遂以君礼改葬灵王。
早年楚灵王曾占卜求天下,卦象不吉,灵王怒掷龟甲怒骂:“天命不予,我必力夺!”其贪暴无度、苛政虐民,早已尽失民心,故而祸乱骤起、民叛如流,势不可遏。
楚共王无嫡子,五名宠子难定储君,遂遍祭山川祈福,与巴姬密埋玉璧于祖庙庭院,令五子斋戒跪拜,以应天命。康王跨璧、灵王压肘,公子比、公子黑肱远离玉璧,唯年幼的平王两次跪拜皆落璧纽之上。斗韦龟见状,托付其子成然追随平王,并断言:“弃礼违命,楚国必危。”
公子比归国夺权前夕,韩宣子问叔向:“子比可得楚乎?”叔向答:“难。”宣子不解:“众人同怨灵王,抱团起事,何难之有?”
叔向辨析:“起事凭同心,非凭同恨。夺权有五难:有宠无贤辅、有贤无民拥、有民无智谋、有谋无追随者、有众无德行。公子比居晋十三年,无贤士相随、宗族尽灭、亲友背离、无机妄动、无根无援、无人感念,五难俱全。灵王虽暴,却不猜忌臣下。反观弃疾,主治陈蔡、控扼方城,为政宽厚、无苛政恶行、境内安定、守礼有度、民无怨怼,合楚国立幼之规,得天佑、民拥、德厚、位尊、合规五利,以五利破五难,无人可挡。子比不过庶子、曾任右尹,无宠无民、无援无势,绝难成事。”
宣子又以齐桓、晋文为例发问,叔向再答:“齐桓公得母宠、有贤臣辅佐、内外助力齐备,虚心纳善、乐善好施,故而得国。晋文公幼结贤士、流亡励志、民心归往、天命所归。二君根基深厚,与无恩无援的公子比截然不同,子比绝无成君可能。”
晋国虒祁宫落成,诸侯朝晋后皆生叛心。恰逢鲁国占据郠地,叔向建言:“当向诸侯彰显晋国威势。”晋国遂广发邀约,大会诸侯,并遣使通告吴国赴会。
眼瞅着鲁昭公十三年春夏前两季以楚国灵王旧患,新君隐争以及其他如此之多“惊心动魄”和暗含教训与深意之事,也不由得引王嘉细细思索。
“唉…”
“这一年天下纷乱不休,鲁国攻费受挫、君臣知错改错,尽显为政安民的道理;楚国更是风波滔天,楚灵王一生骄横暴虐、刻薄寡恩,四处结怨、欺压群臣诸侯,最终众叛亲离、身死异乡,落得凄惨结局。”
“反观公子比空有夺权之机,却心慈无谋、不懂斩草除根,终究难成大事;而公子弃疾深藏不露、以德安民、顺势而为,得天时、地利、民心、神兆,最终稳坐楚君之位。短短一年之间,楚国两度政变、数易君主,盛衰起落、祸福轮转,实在令人唏嘘。”
他暗自思忖:“世间治乱兴衰,从来不是靠强权霸道,也不靠一时侥幸。楚灵王恃强妄为、失德失民,纵使身居王位,也挡不住天下人背弃;公子比空有野心、无德无援,即便短暂掌权,也难以立足。反观弃疾,为政宽厚、体恤百姓、不施苛政,默默积累人心大势,方能在乱世纷争中笑到最后。”
“再看鲁国之事,一场攻城失利、一次治民偏差,只因听得进良臣谏言、及时改过安抚民心,便能轻易瓦解叛军根基、化解地方祸乱。可见治国安家、处世行事,刚猛强权从不是上策,体恤人心、顺应情理、知错能改,才是长治久安的根本。”
“这一年的列国变局,有暴虐亡国、有仁心得势、有刚愎落败、有善谏安民,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古人留下最真切的治乱教训,藏着为人、为政、治国、安家的深层大道。”
刹那之间,伴随着时间与空间的变幻转移…
鲁昭公十三年秋季,晋昭公原定在良地与吴王夷末会面,因水路阻隔,吴王推辞不至,晋昭公只得作罢。七月丙寅,晋国于邾国南部举行盛大阅兵,出动战车四千辆,军容鼎盛。羊舌鲋临时执掌司马之职,全权主持阅兵诸事,随后各路诸侯齐聚平丘,开启会盟。
郑定公赴会期间,由子产、子太叔随行辅佐。出发时,子产仅备九顶帐幕,子太叔却备有四十顶,途中自觉逾制不妥,一路逐步删减,抵达会盟之地时,帐幕数量与子产持平。晋军驻扎卫国期间,羊舌鲋恃晋国霸主威势,肆意向卫国勒索财物,纵容士卒肆意采伐、滋扰边境,致使卫国民生不安。卫国无奈,派大夫屠伯拜见叔向,献上羹汤与锦缎委婉陈情,恳请晋国约束军纪。叔向退回锦缎、收下羹汤,直言羊舌鲋贪纵成性、祸事将至,并指点屠伯以卫君名义赐锦笼络其人。屠伯依计行事,转瞬之间,羊舌鲋便下达军纪禁令,制止士卒扰民。
会盟之初,晋国意图重修诸侯盟约,齐国却拒不遵从。晋昭公忧心不已,派叔向征询刘献公意见,刘献公直言盟会贵在信义,建议晋国先礼后兵,愿亲率天子军队为晋国撑腰。随后叔向当面诘问齐国,细数历代盟会礼制:君王理政,依礼定聘问、朝见、会见、盟会规制,以信义维系诸侯秩序、安定天下。废盟弃礼,必将动摇国本、招致危亡。齐国被言辞折服,主动服软,表示遵从晋国号令、按时参与盟誓。
为震慑心存异心的诸侯,晋国接连整军示威。八月辛未阅兵仅立旌旗、不加旒带,壬申日增置旒带,完备威仪,诸侯见状皆心生畏惧,不敢轻视晋国。此时邾、莒二国借机控诉鲁国屡次侵伐,致使两国民生凋敝、无力向晋国纳贡。晋昭公听信其言,拒绝接见鲁昭公,叔向更是严词警告鲁国,以四千战车的军力、诸侯联军的威势以及鲁国过往叛乱隐患施压,鲁国惊惧之下,只得隐忍顺从。
癸酉日会后,子产预判盟会局势,命人连夜搭建幕帐,子太叔不以为然、拖延懈怠,最终错失有利位置。甲戌日诸侯正式会盟,子产为郑国贡赋规制当众与晋国力争。他援引周制,申明各国贡赋轻重依爵位而定,郑国为男服,不应承担公侯级别的重赋。晋国连年频繁征敛、无度索贡,早已压垮小国,若不加节制,小国必将覆灭。子产从正午争辩至黄昏,据理力争、寸步不让,最终迫使晋国应允减免郑国过重贡赋。
事后子太叔担忧强硬争礼会招致晋国讨伐,子产却看得通透:晋国朝政派系繁杂、君臣苟且偷安,并无对外征伐的魄力,小国若一味隐忍退让,只会被无休止欺压。此次平丘会盟,鲁昭公最终未能参与,晋国借机拘捕鲁国重臣季孙意如,以帷幕围守、狄人看管。司铎射暗藏锦缎贿赂看守,方才得以探视季孙,随后季孙被押往晋国,子服惠伯随行。
返程途中,子产听闻挚友子皮离世,悲痛大哭,感慨世间再无懂自己、助自己推行善政之人。孔子对此高度评价,引《诗经》“君子多快乐,他是国家与家族的基石”赞誉子产,称其平丘争礼、核定贡赋限额的举措,完全合乎礼法,堪称国之柱石。
趁晋国诸侯尽出、边境空虚,鲜虞人放松军备、疏于设防。晋国荀吴趁机率领上军从着雍出兵偷袭,攻克中人城,劫掠颇丰、大胜而归。与此同时,楚平王即位后拨乱反正,恢复陈、蔡两国封地,迁回被楚灵王强行迁徙的许、胡、沈等小国,扶持两国公子归国主政,入冬十月依礼安葬蔡灵侯,诸事皆合礼制。
年末鲁昭公欲亲赴晋国谢罪求和,荀吴劝谏韩宣子,晋国扣押鲁卿却召见鲁君,有失邦交礼仪。韩宣子遂派士景伯至黄河边辞谢鲁昭公。同年吴国出兵攻灭州来,楚国令尹子期请命伐吴,楚平王以国内民心未安、军备未修、政局未定为由拒绝,决意暂缓战事、休养生息。
被困晋国的季孙意如迟迟不得归鲁,子服惠伯私下游说中行穆子,直言鲁国作为晋国同姓兄弟之国,贡赋勤恳、国力雄厚,晋国若偏袒蛮夷小国、疏远鲁国,只会逼迫鲁国依附齐、楚,有损霸业。中行穆子将此言转述韩宣子,力陈晋国处置失当之处。韩宣子心生悔意,有意释放季孙,却碍于诸侯颜面难以决断,最终听从叔向建议,交由羊舌鲋处置。
羊舌鲋假意感念鲁国旧恩,哭诉自身境遇、谎称晋国将长期囚禁季孙,言辞恳切、极尽恐吓。季孙意如惊惧不已,即刻先行返鲁,子服惠伯则留居晋国,最终被晋国依礼遣归,这场持续数月的列国纷争方才落幕。
眼看这鲁昭公十三年秋冬后两季所生以楚国为核心又交织穿插周边诸侯国诸事,在细细回味间,也让王嘉这小子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
“原来鲁昭公十三年秋冬时节的列国局势,竟这般错综复杂!晋国明明坐拥四千战车、称霸诸侯,可朝堂人心不齐、官吏贪纵,羊舌鲋恃势敛财、侵扰小国,仗着霸主威势肆意妄为,可见大国强盛在兵甲,长治久安却在德行啊!”
“这次平丘会盟,我算是彻底看明白了。晋国主持盟会,不以信义服人,反倒偏信邾、莒片面之词,刻意苛待鲁国,仗势压人、私心太重。反观郑国子产,实在令人敬佩!面对晋国强权,他毫不怯懦,依周礼据理力争,从正午争至黄昏,只为替小国减负存身,不卑不亢、有理有节,这才是贤臣立身、小国自保的正道!”
“子太叔遇事畏缩迟疑、顾虑重重,一味想着忍让避祸,险些误了国事,与子产的通透刚正一比,高下立判。由此可见,乱世之间,一味退让换不来安稳,守礼有据、据理自强,方能保全社稷。”
“楚国的变化更是发人深省!楚灵王暴虐失德、众叛亲离,落得身死国乱的下场;楚平王即位之后,宽政安民、恢复陈蔡、迁复小国、依礼安葬先君,止兵休战、安抚民心,短短时间便扭转乱局。足证为政者,霸道可逞一时,仁德可安一世!”
“还有吴国趁机吞并州来,诸侯强弱更迭、兴衰无常,从来没有一成不变的格局。鲁国隐忍受辱、周旋求存,晋国外强中干、霸业渐衰,列国种种情态,全都藏着治乱的道理。”
“看来邦国存续、天下安定,从不在兵力强弱、疆域大小,而在信义、礼法、民心与智谋。无德强权终会衰败,守礼仁德方能长久,这一年的列国诸事,真是给后人上了最透彻的一课!”
紧接着,在这之后不久,思虑良久之余,只见王嘉的脑海里,对于这一系列事情,此时此刻顿时便浮现出这一时期乃至后续时代诸子百家与名人大师的着作典籍中的佳句名篇,紧接着便轻声吟诵并细细感悟起这一切来。
他先诵:“《尚书》有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宁。’”随即感慨:“此言一语中的。楚灵王暴虐苛政、欺凌臣民、失尽民心,纵然身居王位、手握重兵,终究身死国乱。鲁国季平子起初欲拘押费邑百姓,幸得冶区夫劝谏,转而安抚民众,叛军便自行瓦解。楚平王继位后废除苛法、善待百姓、复兴亡国,迅速稳住乱局。足见民众是立国根基,根基不牢,国无宁日。”
稍作歇息,王嘉又念:“《左传》有言:‘以德绥诸侯,天下自服。’”他望向远方说道:“晋国坐拥四千战车,屡次阅兵示威,可官吏贪纵、执政偏私,早已丧失霸主该有的信义德行。单凭武力只能换来诸侯畏惧,无法使人真心归服。平丘会盟时齐国起初拒不结盟,正是看穿晋国霸业失道。若晋国坚守礼法、秉公处事,又何必频频耀武扬威?”
谈及贤臣与小国生存,他再吟:“《诗经》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王嘉连连点头:“郑国夹在大国之间,处境艰难。子产洞悉时局,面对晋国强权不卑不亢,依周礼力争减免贡赋,保全家国;他看透晋国内部弊病,故而敢于直言抗辩。子太叔却胆小迟疑、一味退让,若事事依从于他,郑国只会不断被大国欺压。乱世之中,臣子既要有明哲保身的智慧,更要有守礼护国的胆魄。”
忆及楚国储位之争与王权更迭,他低声吟诵:“皇天无亲,惟德是辅。”继而叹道:“昔日楚共王埋璧择储,天命早有预兆。楚灵王身负吉兆,却狂妄嗜暴、妄图以强力夺取天下,终被天命抛弃。公子比侥幸登位,却优柔寡断、无德无援,难以坐稳君位。公子弃疾宽厚守礼、深得人心,顺势承接大统。可见上天从不偏袒,唯有德行与民心,才是立足根本,权谋与强势终究难以长久。”
结合列国征战之事,他又诵:“兵者,凶器也,不得已而用之。”“吴国趁晋楚内乱吞并州来,靠武力拓土,实则埋下战乱隐患。楚平王深知国内未安、军备不足,拒绝伐吴之请,选择休养生息,这份审时度势便是君主远见。鲁国被迫忍辱周旋、保全重臣,也是弱国无奈之举。穷兵黩武只会损耗国力,懂得止戈安民、知进退,邦国方能绵延长久。”
纵观全年诸事,君主治国、诸侯会盟、贤臣立身、列国博弈,桩桩件件,都与古圣典籍的道理相通。王嘉心中豁然开朗,轻声说道:“先贤典籍从非虚言。古往今来,世间兴衰治乱的规律从未改变。为政者修德安民,掌权者恪守信义,人臣刚正有谋,弱国守礼自强,方能消弭祸乱、行稳致远。从列国风云中品读古训,才知大道藏于世事,前人箴言,足以警醒后世之人。”
后来,又过了没多久…
在这之中,王嘉与许多相关人士进行交流,并且有了许多自己的感悟。
再到了后来,当他的思绪回到现实中时,他便将其中重要的信息记录在他先前准备好的小竹简小册子上,之后再细细分析。
然后,他在完成自己手中的书籍整理与分类工作后,他便马不停蹄的带着自己的疑惑,前往他的老师左丘明丘明先生休息以及办公的地方,寻求答疑解惑。
师生之间有问有答的生动问答局面,在这一刻也是缓缓拉开帷幕。
王嘉拱手行礼,恭敬开口:
“弟子今日通读鲁昭公十三年列国诸事,观一年之间,鲁改错安民、楚两度易君、晋会盟示威、吴趁机拓土,兴衰起落瞬息万变。弟子心中有数处疑惑,恳请老师解惑。”
左丘明微微颔首,温声回道:
“呵呵…嘉儿,你连日沉心研读、梳理史事、笔录心得,可见用心至极。心中有疑,只管直言,为师为你一一拆解。”
王嘉抬眸郑重问道:
“弟子观楚灵王,雄强霸道、兵甲极盛,一度威压诸侯、称霸南方,何以转瞬众叛亲离、身死荒野?反观楚平王,未有惊天功业,仅仅宽政安民、复存小国、恪守礼制,便能安定大乱之国,重收民心。难道乱世之中,霸道终究不敌仁德?”
左丘明轻轻抚案,缓缓答道:
“不错。兵甲可制人之身,仁德可服人之心。是以一旦有变,天下尽反,无一人愿为其死。灵王处事有缺漏,平王知乱思治、去暴从宽、存亡国、续绝祀、息兵安民,不求一时之强,但求万世之本。霸道可以取一时之势,仁德方能立万世之基,此乃千古不变之理。”
王嘉闻言恍然,又继续发问:
“弟子又见晋国,坐拥四千战车、盟主之位,声势无人能及,为何诸侯皆生异心、霸业渐衰?平丘会盟,晋国以武力压服列国,却难服人心,这又是为何?”
左丘明轻叹一声,答道:
“霸者,不在于兵多甲盛,而在于公与信。晋国昔日能主盟天下,在于尊王、守礼、公允服众。无信则不立,不公则不服。晋国越耀武力,霸业越趋衰落。”
王嘉再问:
“弟子最敬郑国子产,身处弱小之国,敢于直面强晋,据礼力争、保全邦国。子太叔谨慎畏缩、一味退让,险些误国。敢问老师,乱世小国,立身之道究竟何在?”
左丘明赞许点头:
“子产,真贤臣也!弱国无兵甲之利,无疆域之广,所能倚仗者,唯礼法、道义、骨气与智谋。子产知周礼、明大势、晓利弊,智勇兼备、守礼有度,便是乱世安身立命、保家卫国的正道。”
王嘉心中还有最后一问,恳切请教:
“弟子读楚共王埋璧择储一事,见天命预兆早已注定兴衰。莫非人间成败,早已由天命定死,人力终究无法更改?”
左丘明正色答道:
“非也!天命从不在虚无征兆,而在人心德行。璧兆只是虚影,德行才是真命。兴衰祸福,终究是人自为之,非天定也。”
听完老师层层剖析、句句通透的讲解,王嘉心中所有郁结疑惑尽数化开,豁然开朗。
他躬身深深一拜:
“弟子今日受教!终于明白:民为国本、礼为天下之纲、德为立身之根、义为霸主之基。强权短暂,道义长存,世事万变,大道唯一!”
左丘明望着虚心向学、日渐明理的弟子,神色温和,缓缓说道:
“你能从一年纷乱史事中,看破治乱根源、读懂圣贤大道,可见你读史有心、观世有悟。读史不观兴衰,则读书无用;观史不修身心,则明理无补。日后继续博览典籍、深究世事、沉淀本心,必可渐通古今大道。”
王嘉郑重记下教诲,将今日师生问答所得、心中全新感悟一一补录于竹简小册子中。
紧接着,在这之后不久,王嘉在思虑良久之余,也是与他的那几个师哥师姐也进行了一系列的交流。
在此基础上,他又了解到了更多的知识,有了更多的感悟。
这一天,很快也就过去了。
接下来,当我们缓缓告别鲁昭公十三年,迈着轻快的脚步来到鲁昭公执政鲁国第十四个年头的时候…在这之中,又会发生什么颇有趣味且引人深思事情呢?
接下来,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