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覆灭幽冥谷(2/2)
然而场中一片死寂。
四周隐隐约约有诸多幽冥谷长老和执事、族人出现。
许多目光凶狠的盯着这里。
可却无人敢动。
寂静良久,直到徐枫无聊到干脆翻手取出三张椅子丢给其余两人,随即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坐在了石殿前的广场上。
暗渊站在石殿台阶上,那张原本挂着得体笑容的脸已经彻底僵住了。
他脸颊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深灰色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他放在袖中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暗金色的长袍下摆无风自动。
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杀意从他脚下贴着石板蔓延开来,广场上的黑色石板被这股杀意碾出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好,好,好得很。”
暗渊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两个小辈,杀了我儿子,还敢大摇大摆走进我幽冥谷的正门,站在这广场上跟我炫耀战绩。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幽冥谷的山门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喂喂!我不是人啊?”赤龙指了指自己不满的喊道。
徐枫嗤笑了一声,这才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个十分真诚的笑容:“暗谷主这话说的,不是你自己请我们进来的吗?”
暗渊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能够坐上幽冥谷谷主的位置,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冲动莽撞之人。
徐枫和敖域敢这么大摇大摆地进谷,还当着面把伏杀的事情一字不漏地说出来。
要么是疯了,要么是身后站着足以让他们有恃无恐的依仗。
能在源初界活到月神级的人,没有一个是疯子。
暗渊心念一动,镇谷大阵骤然催动。
刹那间,无数双深灰色的眼睛出现在天穹之上。
不动声色地扫过广场四周。
他在找。
找隐藏在暗处的人,找这三个人背后的靠山,找那个让他直觉感到不安的东西。
谷口的光罩完好无损。
阵法运转正常。
暗哨全部在岗。
整座幽冥谷从外面看起来就像一片无人问津的沼泽地,没有任何外力侵入的迹象。
什么都没有。
暗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种感觉很不对劲,他能在源初界活到今天并且坐稳幽冥谷谷主的位置,靠的就是对危险的直觉。
此刻那股不安的感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强烈。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地逼近他的喉咙,而他却不知道那东西到底在哪里。
就在他准备再次扩大精神力搜索范围的时候,他的脸色忽然一变,双脚在石阶上狠狠一蹬。
其整个人化作一道暗色残影朝身后大殿的殿门暴退而去。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动作不可谓不凌厉。
高阶月神级强者的全部实力在这一瞬间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脚下的石阶被这一蹬之力踩得轰然碎裂,碎石和粉尘朝四面八方炸开。
但他还未进入身后大殿,便见一道白色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大殿的殿门前。
恰好堵住了那道唯一能让暗渊退入殿内的入口。
那是一个身形修长的中年人,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袍,衣袂在谷中微风的吹拂下轻轻飘动。
他的面容清癯,眉目间带着一股子从容不迫的淡然。
花白的长发用一根玉簪简单地束在脑后,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株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老松,风雨不动。
天妖宗大长老,白鳞。
暗渊在看到白鳞那张脸的一瞬间,瞳孔猛然放大,浑身的血液像是被灌进了液氮一样冻了个透心凉。
他暴退的身形硬生生在半空中刹住,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石板被犁得翻卷起来,碎屑溅出去十几丈远,打在广场的石柱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白鳞!”
暗渊几乎是从嗓子里硬生生挤出了这两个字。
他没有半分犹豫,脚下一错,整个人轰然朝天上飞去。
暗金色的月神之力从他体内狂涌而出,在身后拉出一道刺目的流光,速度快得甚至在空中留下了一连串残影。
谷顶上方笼罩的暗紫色光罩感应到了谷主的接近,自动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外面漆黑的夜空。
暗渊的目标很明确。
先冲出谷,然后再找机会。
其他人都可以死,只要他还活着,幽冥谷就还在!
白鳞再强也不可能在空旷的外界追上一个一心逃命的月神高阶。
只要逃出去,他就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可惜——
嘶!!
一柄圆月弯刃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上方的虚空中,没有任何声音,甚至连空气的波动都没有激起。
仿佛它一直都在那里,只是暗渊自己没看见。
然后它就就如月亮一般坠落下来。
那一坠,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炫目的光芒,甚至连破空声都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但暗渊在那一瞬间感受到的压迫感几乎让他的心脏停跳了半拍。
他想也不想地将体内的所有月神之力凝聚在双臂上,交叉挡在头顶。
轰!
弯刃劈在他双臂上的声音像是两座山撞在了一起,整座幽冥谷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谷壁上的岩石被震落了大片,轰隆隆地砸进谷底的广场上,几根石柱上的符文被震得忽明忽灭。
暗紫色的光罩剧烈地摇晃起来,表面荡起一圈圈涟漪般的波纹,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暗渊的身体像一颗被拍下来的炮弹一样从半空中直直地砸了下来,轰然撞进了广场中央的黑色石板里。
石板被砸出了一个直径将近二十米的巨大坑洞。
裂纹从坑洞边缘朝四面八方蔓延开去,一直延伸到广场尽头的石殿台阶前。
碎石和粉尘冲天而起,在暗紫色的光线下形成了一团翻涌的灰色蘑菇云。
坑洞中央,暗渊半跪着撑在地上,双臂上的衣袖已经被那股力道震成了碎片,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鲜血顺着裂纹渗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在碎石上。
尤其是他的双臂上,震开了数十道血痕,仿佛肌肉难以承受巨大的冲击而撕裂。
他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鲜血,深灰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空中那个缓缓降下的人影。
肯贝尔·让如同天使一般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她那银白色的头发在暗紫色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冷光。
她的面容平静而温和,周身没有半分杀意外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从画中走出来的温婉女子。
但那柄悬浮在她身侧的圆月弯刃却散发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锋锐气息。
刃面上还残留着一丝暗渊的鲜血。
暗渊的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的腥甜,他硬生生把那口血咽了回去,缓缓站起身来。
碎石从他身上哗啦啦地滚落下去,他的双腿微微发颤,但最终还是站直了。
“肯贝尔·让。”
暗渊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认命的味道。
“我幽冥谷何德何能,居然能惊动两位月神高阶的大人物同时驾临。”
白鳞站在大殿门口,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甚至连衣袍都没有多一丝褶皱。
他低头看着广场上那个巨大的坑洞和站在坑洞中央的暗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幽冥谷既然决定背弃源初界万族,投靠墟族,那今日就覆灭吧。”
这句话他说得云淡风轻。
但话里的每一个字落在暗渊耳朵里,都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重锤一下一下地砸在他的心脏上。
覆灭。
天妖宗大长老说了覆灭,那幽冥谷今天就不会再有第二个结局。
暗渊忽然笑了。
“嗬嗬呵——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沙哑而干涩,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着,听起来像是一头被困在陷阱中的野兽发出的最后嘶鸣。
他笑完之后猛地把残破的双臂一甩,鲜血从手臂的裂纹中甩出来,洒在脚下的碎石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暗金色的月神之力重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保留,将全部的力量都压榨了出来。
经脉因为承受不住这股狂暴的力量而发出痛苦的哀鸣,但他的气息却在疯狂地攀升。
“那就来吧!让我领教天妖宗和人族的高手到底厉害在哪!”
暗渊嘶吼一声,脚下炸开一道暗金色的光环,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再次冲天而起,朝肯贝尔扑了过去。
肯贝尔甚至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那柄圆月弯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快得仿佛超越了时间,刃身周围的空气被高速切割产生了肉眼可见的白雾,刃光一闪直接劈在了暗渊的身上。
唰!
暗渊骤然间身形一虚,整个人似乎从空间中遁去了一半,直接从月刃上穿过。
可还没靠近肯贝尔,便见一道透明人影直接从其体内一步踏出,而后狠狠一拳砸在了暗渊毫无防备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