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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新謁者与食梦貘(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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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新謁者与食梦貘(四)

【我不是儺神】:我要稍微展示一点力量,让他怕,让他相信————

【我不是儺神】:我就是第二儺神。

【天在水】:呦【天在水】:看来,这位就是你选中的新謁者

【天在水】:嘶,我想起来了,风伯,名声很大啊,连我这远在天涯海角的人都知晓。

齐林微微有些好奇起来。

他知道风伯的大致生平,四十三岁,二十多年前毕业於哈工大,却在毕业那年做了件让人瞠目的事,撕了航天员的录用通知,转头扎进西南边境的密林里当了个侦察兵。

没有人知道他当时的想法,也无从考究,只知这一去便是七年,他带领的小队像钉子一样楔在国境线上,拆过十七枚脏弹,端过三个大型非法聚集窝点————履歷之丰富让人大为震惊。

但是,在最后一次任务中,整支小队全军覆灭,只有他一个人活著。

据八卦传,那是一场诡异的,烧红了半边天的山火,大火熊熊三日未灭,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其中再无人生还时,风伯独自一人,满身鲜血与结痂的走了出来,怀里抱著已经烧焦的女性尸体。

具体的档案齐林无从得知,翻阅风伯的资料在局內需要相当高级的权限————齐林倒不是权限不够,只是觉得没必要去挖掘別人的伤痛。

大火因何而起死者究竟为谁小队团灭的真相又是什么

无关紧要,就像世界上所有宏大渺小的死亡,过去的都已然是尘埃,从本质来说並无区別。

而后,军部授予了风伯“镇边卫士”的金章,可表彰大会那天,他亲手向首长递交了退役申请————按理来说这种申请不可能被批许,无故退役甚至可能会被当做逃兵留下案底,但首长看完他的退役理由后,只是长长的,轻轻地嘆了口气。

退役后的日子便无人知晓了,总之他消失过了好多年,再次露面————已是四局豸院最利的剑与王牌。

可伯奇不可能知道这些內容吧他所说的名气是指什么

【我不是儺神】:名气

【天在水】:拥有如此强大的正神儺面,还在一次悬赏中正面击杀了五两一钱的【雨师】,而且当时有不少自击证人。

【天在水】:风伯这个名號在前几年可是响之又响,只不过这两年安分了许多。

齐林敲了敲下巴。

原来如此,风伯竟在儺神集会上也有如此的影响力————

这波一旦能收为謁者,那绝对血赚啊。

【我不是儺神】:有意思。

【我不是儺神】:那等一下我的指令,用你刚才进入食梦貘梦中的手段。

【天在水】:行,儘快————我有点累了。

齐林轻轻呼了一口气,开始敲击著屏幕。

此时的墨尔本,正是凌晨四点三十分。

风伯是个作息稳定的人,或者用打更人的话来讲,他的老大不像人类,更像个没有感情的精密仪器,除了紧急任务临时插足外,日常生活规律到令人髮指。

风伯必须在晚间十一点前睡著,睡眠前会吃一点带苦的食物,而最优选是可可固形物含量超过百分之九十的黑巧或者干嚼咖啡豆。

这个怪癖维持了很多年,有一次小组內趁风伯不在,討论八卦,悬壶和打更人特別聊了这个问题,悬壶说老大这叫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打更人说得了吧老大就是日子过的太顺了————閒得没事找点苦吃!

是啊,身居高位,风雅,正气凌然,身负重任和过往,甚至个体力量也强大到令人仰望的中年男人,其魅力远比小说撰写出的钻石王老五还要迷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知道苦痛的滋味呢

可风伯现在却坐在墨尔本这家上个世纪就建成的老旧旅馆里,看著窗外铸华铁板的维多利亚式房屋沉默。旅馆刻意復古的煤油灯光在他眼里摇晃,多吃了一颗黑巧,也依旧彻夜未眠。

他的面前摆放著手机,而一旁盖著一副眉心刻著一个甲骨文“夙”字的碧玉儺面。

风伯並不是被突然而至的消息吵醒的————委实来说这也算失眠的原因之一,可最重要的是白天见到的,那个店员的脸。

如所有狗血的故事一样,世界上好像总有穿越千年的亡魂附著在时间之上不愿离开————他几乎快要记不清楚那个勇敢的女孩了,回忆起来脑子里只有散发著烧焦蛋白质味的焦炭,可那笑声一响,他好像再度直面起了很多年前,看著那浓烟铺就的血与火。

他微微沉默著,低头看了眼手机,这位第二儺神並未回復,於是他视线飘到一旁,有些小心地摸了摸那块成团的咖啡渣。

“不涉生死因果么————”

想来也是,这种事往情理上说有悖人伦,往科学上说违反熵增的法则————怎么想都不合理,只可笑了他那瞬间停跳半秒的期待。

更何况,对方这位第二儺神,究竟是什么,还未曾可知。

他当然知道对方就是真正的第二儺神————他在儺神集会上活跃多年,自然知晓“儺神”那二字认证是绝对做不得假的,同时,那个儺神的悬赏设定了人员隱藏,大家只能看到这个任务,却並不知道具体有谁接取。

能看到完成任务者的信息,只可能是第二儺神本人。

但对方是不是第二儺神,其实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第二儺神究竟意味著什么。

这是整个应急管理局乃至全世界都在研究的课题,所谓的“神”若无实际意义,那么和“人”,“兽”,“他”,“她”这些词汇有什么区別只不过是个简单的人称代词罢了。

他现在身处澳大利亚,確实需要这张特別的底牌作为依仗,但他对“神”本身並无敬仰。

值得尊敬的,只有“思想”以及“力量”————若以上两者儺神都没有的话,那信不信也没这么重要了。

风伯突然笑了笑,笑容里似乎有些自嘲,自嘲他太过托大,竟然想著反过来试探起了令全世界掀起洪流的第二儺神。

但这是他的必经之路,同时也是为局內探索未知的必经之路。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抖了抖,在这个时刻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他甚至很想重温戒了多年的香菸,但此时夜半三更,以澳大利亚的基建来说绝不可能有商店开著门。

或许————问旅馆老板要一支呢

就当他如此想著,面前的世界突然轻微波动起来,灰绿色的潮水在他视线两边涌动。

风伯瞬间坐直了,停顿一下,戴上了那副儺面,看到他刚才的聊天记录还显示在那里。

【风伯—风轻云淡】:抱歉,你,是真的第二儺神么

这句近乎瀆神一样的话语,终於传来了回復。

【我不是儺神】:亲眼见证吧,这是完成悬赏者的特权。

亲眼见证

风伯看到这四个字,还未品味到其中有何含义,一股强烈的睏倦感突然排山倒海般涌来,但他的精神並非常人所能比擬,於是在昏倒前最后一刻紧咬舌尖,大声嘶吼了一句:“阿花!!”

再次睁眼,风伯隱约看到了头顶摇摇欲坠的黄光,眼里好像起雾似的模糊,他努力的揉了揉眼睛,疯狂聚焦,终於看清了头顶的东西————

那是一枚简陋的钨丝灯。

天顶是军绿色的,耳边风声袭来,军绿色的天边有了褶皱,他突然警醒起来,四处查看,简陋的木桌上放著发信装置,地上还堆著两三张用来休憩的床铺,床铺上摆放著各类多年前的流行书籍,被子黄黄的,有些地方又有酱油色,像是血跡。

,他沉默了,多年前的过往降临,袭击了他,让他重回到了那场梦魔。

这是一顶临时搭建的室外帐篷,搭建在离那个神秘窝点差不多三公里的山坳里。

他有些困惑的张了张手掌,小心试探的叫了句:“大山,小龙!”

无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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