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愈来愈近的风暴(2/2)
特別是————关於他“见到”孟大强母亲的那一幕,以及这枚海螺的来歷,瞒著孟大强不合適,也於心不安。
再晚一点,諦听和草木也陆续下楼洗漱,諦听倒还好,草木大概也是由於睡不著的缘故,黑眼圈有些重————
洗漱好之后,惯例的早饭又开始了,可依旧是自热锅,几人其实都没了什么心情,看著包装盒上的图案,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吐。
“话说三天一趟班车————今天也该来了吧。”陈浩问道,“我受不了了,咱们去买买买吧。”
“得明天。”林雀无情打破了他的幻想,“我今早已经和局里沟通过,所有能开往山鸡村的司机都不愿意在今天走这条线。”
“啊”陈浩似乎有些惊奇为什么会来这手。
齐林沉默了片刻,“是因为今晚的儺舞”
林雀点了点头。
是的,孟大强口中提到的儺舞。
今天是清明后第三天,按村里的老规矩,是大开两界门”的日子,晚上要在村口老戏台跳滩舞祭亡灵,求个清净太平————全国大概也只有山鸡村有这么个怪异的习俗,但唯一,便意味著它的特殊性。
齐林总有种预感,今天隱隱要发生些什么。
“那明天吧。”陈浩无奈扒了口自热锅里的炒麵,味同嚼蜡。
很快,简单的收拾完毕,齐林快速梳理了思路和任务。
“白天的任务分一下。”齐林言简意賅,“草木,林雀,你们俩继续主攻叶支书那边,目標不变,儘可能获取他的信任和好感,但同时,找机会,非常自然、非常不经意地,打听一下蓝大爷的情况。”
“蓝大爷————怎么了么”草木突然发问。
他们昨天討论此事时儘量避开了草木,就是为了怕草木有什么悲伤或者过激的反应————人们总是担心真相伤害到自己在乎的人,但伤痛仅是延迟,並不会消失。
真相迟早是要知道的。
齐林耐下心来,眉毛微微的下弯了一些。
“草木,你相信叶叔么”
“我当然相信爷爷。”草木点了点头。
这一差著辈的叫法让齐林忍不住愣住了,他一下子忘了后面该说什么————几人也同时愣住了,憋了一会,林雀发出低低的笑声。
“那就没问题了——让林雀路上慢慢和你说昨天发生的事吧。”齐林笑了笑。
“明白明白。”林雀点头,眼神认真,草木也轻声应下。
“我也去!我保证不衝动!我就站旁边听著!”
陈浩立刻举手,一脸“我很靠谱”的表情。
“不行。”齐林斩钉截铁,“你跟叶支书那气场八字不合。”他毫不留情地戳穿陈浩的衝动属性,“你另有安排。”
陈浩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到自己之前的表现,又悻悻地闭上了,只是小声嘟囔:“————我又不是控制不住。”
“那我呢”諦听放下矿泉水,安静的开口。
“你————”齐林犹豫了一下。
寻找月樟的任务当然只能交给諦听,这是一开始就註定好的,可是他总怕让小孩子承担责任——在这种事情上犹豫了一百遍.还是要犹豫。
可他只是看著諦听的眼睛几秒,便轻轻点了点头:“你从今天起就去寻找月樟吧,昨天圈出的位置已经生成了电子版的地势图,虽然这里信號不好定位不及时,但大体方向能辨认出来。”
他又轻声的,似询问又似鼓励:“你能做到么”
“能!”諦听用力点头,眼神发亮。
“来,记住这枚海螺的味道。”齐林掏出那枚乳白色的海螺放在諦听面前,“到目標点位置后儘量在现实寻找,先不要贸然进入儺面之下。”
昨天遭遇亡灵的那一幕让他有些担心。
在一些特殊地点上,儺面之下似乎並不只是现实的復刻————他们存在著某种极为强烈的扭曲。
諦听显得很是兴奋:“嗯!很特別的味道,忘不掉,像————一股特殊的鲜味。”他努力寻找著合適的形容词。
“鲜”齐林著实没法理解这个用词,不过无所谓。
諦听已经是个能承担责任的独立个体了。
“好。”齐林做出决定,“那么寻找月樟”的任务交给你。另外,山里情况不明,可能有腾根残留的麻烦或者其他意外,需要有人照应。”
他目光转向陈浩:“浩哥,就麻烦你跟諦听一路咯。”
他对陈浩的称呼比较隨意,在浩仔,浩哥,浩总上来回切换————反正这是兄弟间的默契,完全听得懂。
陈浩故意露出嫌弃的神色看看諦听:“嘖,小屁孩。”
諦听呲牙。
陈浩这才满意的拍拍胸脯,笑道:“齐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老弟跟紧我哈。”
“那么你去哪”林雀突然好奇的问了一嘴。
“我————”齐林停顿片刻。
“我去找孟大强,跟他聊聊昨天的一些发现。”
他们昨晚在核对信息时,基本確定那片花海就是文姨所圈出的“紫釉花田”。
“关於那片紫釉花,孟大强可能知道些什么————而且这东西也是属於他的,总得和他说明白。”齐林看著桌上乳白色的海螺,“如果这边一切顺利的话,我就去和浩总还有諦听匯合。”
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对了,都记著点时间,不要逗留太晚,清明后第三天是山鸡村大开两界门”的日子,晚上要在村口老戏台跳儺舞祭亡灵。这仪式————恐怕不简单。
大家无论任务进展如何,务必在太阳下山前回到这里集合,別耽搁。”
“最晚最晚,要在亥时之前回来。”草木突然补充道。
齐林看了她一眼,旋即点点头笑了笑。
“最晚到亥时。”
“那就是晚上九点前————”
林雀沉思道。
任务分配完毕,短暂的沉默笼罩了小院,荒村清晨的冷冽空气似乎更重了几分,带著山雨欲来的沉重。
齐林看著队友们各自准备出发的身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枚冰凉海螺。
腾根、正梦、月樟、花田的秘密、儺舞仪式————还有那些隱藏在暗处的“地支学派”。
所有线索如同纠缠的藤蔓,而风暴的中心————
似乎正隨著时间的流逝,悄然指向村口那座沉默的老戏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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