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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翡翠珠串惊銮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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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薨逝未及三日,敬国公府别院悄然设起灵堂,白幡素幔,一片凄清。朝野众人见此情形,无不暗自摇头叹息,纷纷议论皇后行事太过冲动。

太子若终究不治,好歹也该在宫中薨逝,以储君之礼体面入殓,何至于落得在宫外悄然离世,连丧仪都这般隐秘仓促,徒惹世人非议的地步。

皇上闻讯,自是震怒难平。一想到皇后当日执意带太子离宫时那般决绝模样,冷冷传下口谕,不许任何人前往敬国公府祭拜。

其实无须皇上明喻,朝中臣子与后宫嫔妃也无人敢触此霉头。

太后薛舒窈心下不忍,亲至御前求情,恳请皇上恩准丽贵嫔出宫代为吊祭。

丽贵嫔是波斯公主,身份殊异,不涉朝堂纷争,却能以皇室之名代为致意,也不算违背祖制。

当初皇后携太子离宫之际,唯有丽贵嫔,曾亲往坤宁宫送别。

如此一来,好歹也全了皇上心中那点父子情分,不致落得凉薄之名。

倏忽半载已过,四皇子禧荣已然正位东宫,入主储君之位。

甘迎双亦重掌六宫事宜,册为皇贵妃,距皇后之位,仅一步之遥。

甘松涛夙愿得偿,甘氏一族一时权倾朝野,势登顶峰。

他趁势大肆拉拢朝臣,对素来政见不合、又曾隶属薛家一派的政敌,尽数打压清算。

大理寺左少卿周宗明、兵部郎中沈自岚等人,皆遭他联合众臣轮番弹劾,最终被皇上一纸诏令远遣外放。

薛家心腹之人——刑部侍郎顾千晟素来行事严谨、铁面无私,实难轻易罗织罪名弹劾。

甘松涛便暗中布下罗网,捏造莫须有罪名构陷其入狱。狱中一番严刑拷打,顾千晟虽坚贞不屈,却终难敌奸人构陷,最终被革职流放,远徙边荒。

除去顾千晟之后,甘松涛下一目标,便直指兵部尚书俞述清。此人资质平庸,既无过人谋略,也无强硬手腕,却借着家族荫庇稳居兵部尚书之位十余年。

俞氏一族家世显赫、根基深厚,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此前,甘松涛本想借漕运霉粮一案大做文章,将俞家二房的俞刚拿下,借机狠狠削弱俞家势力。

不料此案被驸马穆胜元横插一手。穆胜元心思缜密,又手持御赐尚方宝剑。甘松涛与余承业为求自保、避免阴谋败露,只得匆忙推出几名下属小吏充当替罪羊,勉强蒙混过关。

最终,皇上查明俞刚实属无辜蒙冤,念其受此委屈,非但没有降罪,反而下旨嘉奖他洁身自守。这口气,甘松涛无论如何也咽不下。

如今皇后离宫,薛家一党也已被他彻底清出朝堂,朝中局势已然泾渭分明。

甘松涛眼中寒光乍现,心知此刻正是扳倒俞家的最佳时机。只要将俞家连根拔起,余下林景泽、李青安之流,不足为惧。

六皇子年岁渐长,甘松涛便上疏奏请,遴选德才兼备的儒臣为其讲经授业。经他暗中授意,朝中大臣纷纷联名举荐祝学东。

皇上素来知晓祝学东才学卓着,且为二甲进士出身,品行端方,亦欣然准奏。

碧霄宫亦早已落成,一场寒雪漫空而下,琼芳覆瓦,素色凝阶,映得整座碧霄宫玉洁冰清,琉璃映雪,恍若九天仙阙。

赵锦曦携诸位皇子和臣子,由宫人内侍左右簇拥搀扶,一步步踏上顶楼石阶。

及至登临最高处,长风骤起,卷得众人衣袂翻飞,龙袍更是猎猎作响。他负手立于栏前,俯瞰连绵宫阙,眼底燃着灼灼锋芒,胸间豪情翻涌,几欲破胸而出。

四夷臣服,番邦归心,远至波斯、东瀛、高丽,近及周遭属国,无不遣使纳贡,俯首称臣。

这盛世威仪,是他这些年励精图治一步步踏出来的江山,是他以雷霆手腕换来的四海升平。

先帝一生夙愿未竟的万邦来朝,终在他手中成真。而这座巍峨碧霄宫,便是他特意修筑,用来见证四海归心、诸国来贺,共襄他千古帝业的赫赫荣光。

骤然一阵剧烈咳嗽,猝然打破了赵锦曦的沉思与踌躇满志。

他望着两鬓染霜的俞述清,见其因咳剧而面色涨红,温声关切道:“俞爱卿自上月染寒,身子至今尚未痊愈吗?”

俞述清忙躬身行礼,待咳声稍缓,才哑声回道:“劳陛下挂心,老臣旧疾遇寒便犯,已成顽疾,本不碍事,只是方才惊扰了圣驾,扫了陛下兴致,臣罪该万死。”

赵锦曦温声道:“朕自登基以来,倚重爱卿甚多,不过染疾而已,何罪之有?国事繁重,你也不必事事强撑,保重身体为要。稍后朕令虞院使,为你仔细诊视调理一番。”

俞述清心中一暖,躬身作揖道:“臣……谢陛下隆恩!陛下体恤臣微贱之躯,臣纵粉身碎骨,亦难报圣恩于万一。”

不待俞述清起身,六皇子赵禧炎将手中翡翠十八子双手捧到他面前,恭敬说道:“俞尚书,这手串是父皇前些日子赏我的,之前在华严寺供奉开过光,能祛病祈福。您身子欠安,我就借花献佛将这手串赠予您,愿您早日康健。”

俞述清微一怔忡,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凝,瞬息间便敛了神色,强压下喉间痒意,语气恭谨道:“殿下厚爱,老臣心领了。此乃御赐之物,又经华严寺众僧开光祈福,何等贵重,老臣万万不敢受。殿下体恤老臣病体,老臣已是感激不尽,还请殿下收回此物,方不负圣上恩赐。”

六皇子微微歪头,面上一派天真无邪,语气却带着不容转圜的执拗:“父皇既将此物赐给本皇子,便是我的物件。本皇子素来敬慕俞尚书忠心秉正、为国分忧,你若执意不收,非但轻慢了我的心意,更是辜负了华严寺的佛光庇佑。”

俞述清心中微凛,面上却依旧从容谦和:“殿下言重了。臣岂敢嫌弃殿下心意,更不敢轻慢佛门功德。只是臣身为臣子,受殿下如此厚赐,于心不安。”

六皇子笑道:“不过一串手串罢了,俞尚书何必这般见外。您为国辛苦许久,只盼佛光护佑您身体安康,好继续为父皇分忧,父皇也能多些闲暇陪我玩耍。”

俞述清听得这般言语,知晓再无推辞之理,只得应道:“既出殿下恩赐,又系华严寺佛光所照,臣不敢再辞。今日便恭敬收下,日后定时时感念殿下厚意,亦更当尽心国事,不负殿下期许,不负佛门庇佑。”

说罢,他双手平伸,稳稳接过手串。

赵锦曦眸中含着温煦笑意,望着幼子,语气里满是欣慰与赞许:“没想到禧炎小小年纪,便懂得体恤臣下、敬重忠良,这份心意,实在难得。”

礼部侍郎曾从杰躬身一揖,满脸堆笑恭维道:“陛下所言甚是。六殿下小小年纪便这般仁厚知礼、体恤臣下,皆是陛下圣德垂范,又兼皇贵妃娘娘悉心教导,才有殿下如此纯良品性,臣不胜叹服。”

王璬在旁听着,眸光几不可察地一闪。

这六皇子年纪尚幼,心思可比太子与五皇子通透精明得多,不过是送出一串手串,便不动声色地博得了皇上另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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