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烽起宫阙(2/2)
语毕,他即刻率领大队禁军,步履匆匆朝着厮杀声响传来的方向疾驰奔赴,殿外守备瞬间空出大半。
待大队人马渐行渐远,肖运洪方才回身,对着留守的一众禁军和颜笑道:“诸位弟兄在此轮值数月,昼夜不曾松懈,着实劳苦。今日除夕,我特地从御膳房取来两坛佳酿,一来为众人驱寒解乏,二来同贺新岁。”
两名羽林卫抱着美酒朝他们走来,二人将瓷碗逐一分发到侍卫手中,撕去酒坛封口的红帛,清冽醇厚的酒香顿时四下飘散开来。
留守禁军本就值守多日、身心疲惫,又逢除夕岁末,心中本就松懈,见状皆欣然上前接酒畅饮。
三碗酒下肚,一众禁军只觉头晕目眩、四肢发软,接连瘫软倒地,再无半分动静。
隐匿在暗处的皇后、贤王妃与赵予娴一行人即刻收敛身形,快步走出藏身之处,趁着殿外无人值守,疾步踏入养心殿殿内。
恰逢此时,一身宫女装束的陈维君与李云初,架着郎大夫匆匆入殿。
待所有人悉数进入殿中,身侧的雁真当即快步上前,反手重重合上厚重殿门,彻底隔绝了宫外的漫天火光与嘈杂厮杀声。
立在赵予娴身后的青衣宫女抬手摘去遮容的假发,又褪去身上素色宫装,内里竟是一身干练劲装——此人正是乔装已久的平阳王。
他望着榻上的帝王,眼底交织着怨怼与疼惜。
原本在偏殿内室打盹的吕东伟闻声缓步走出,乍然撞见活着的平阳王,脸上瞬间爬满惊愕之色。
他揉了揉双眼,再定睛望去,看清那劲装之人确是平阳王后,心底惊涛骇浪翻涌不止。
吕东伟心神大乱,仓皇后退,慌乱间身体撞到桌案。
只听哐当一声脆响,案上盛着清水的白玉盏骤然落地,碎玉磕碰的清冷声响,在死寂的殿中格外刺耳。
皇后冷眼将他慌乱失态的模样尽收眼底,冷哼道:“没想到常年伴驾、深得圣心的吕公公,竟敢背弃圣上,与甘氏一族同流合污、沆瀣一气。”
话音方落,一旁的陈维君与李云初上前合围,二人迅速出手,取下他的汗巾堵住口鼻,将他未出口的惊呼尽数堵回腹中。
吕东伟四肢挣扎扭动,却无力挣脱。
两人动作干脆利落,取来绳索利落缠绕,将吕东伟牢牢捆绑在床头立柱之上,令他动弹不得。
为保万无一失,赵予娴眸光一冷,抬手抄起桌案上的青瓷花瓶,朝着吕东伟的头颅狠狠砸落。
闷哼一声,吕东伟身子猛地一僵,双眼瞬间翻白,整个人软软垂落,当场昏死过去。
平阳王快步走到殿内书架前,抬手掀开木匣,取出五六册《永乐大典》,继而指尖扣住匣壁龙纹暗藏的卡扣,缓缓旋动。
只见书架侧壁一块嵌合得天衣无缝的木板缓缓滑开,一枚古朴的机关枢纽赫然显露其中。
指尖轻按机关,只听一阵细微的齿轮转动声悄然响起,养心殿南侧的整面墙体缓缓向内平移开启,一处幽暗隐蔽的密室入口赫然显露出来。
事毕,他合上木板、放好书卷,小心背起昏迷的皇上,快步走进密室。
此密室乃是先祖皇帝特意修筑的应急避险之所,通体以坚石夯筑,墙体厚重坚固,格局隐秘无迹。
这处密室还是他年少顽劣时,无意间发现的秘密。多年来他守口如瓶,未曾向旁人吐露只言片语,不成想今日竟派上了用场。
待一行人尽数踏入其中,身后的石壁缓缓滑移合拢,严丝合缝,彻底隐去了密室的踪迹......
宫道上,甘庆北手持长刀,亲自督阵猛攻,见陈季晖现身,当即纵马提刃直冲上前,二人瞬间缠斗在一处。
刀锋交错寒光凛冽,甲胄碰撞铿锵震耳,两大高手近身搏杀,招式凌厉狠绝,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周遭京营叛军层层围堵,羽林卫死守宫道,双方厮杀得如火如荼、胶着难解。
另一边,甘松波率麾下本部兵马在宫内纵横冲杀。
他仗着兵力雄厚、兵甲精良,一路势如破竹,叛军气焰张狂炽盛,眼看就要冲破内廷防线、杀入后宫腹地,局势岌岌可危。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皇城之外骤然传来浩荡震天的行军马蹄声,轰然踏破沉沉夜色,震彻整座宫阙。
一支装备精良、阵型严整的大军破城而入,势如破竹涌入皇城,迅速分割穿插,将宫内四散作乱的叛军层层截断、团团包围。
为首一人银甲飒然,身姿挺拔,正是和硕亲王赵锦哲。
他勒马立于阵前,手中高高举起一枚鎏金兵符,在夜色与火光映照下熠熠生辉,极具震慑之力。
他目光凛冽扫过全场嘈杂厮杀的兵士,声如洪钟,穿透漫天杀伐之声,字字威严落地:“甘松涛狼子野心,擅调重兵、夜闯宫禁,蓄意谋逆犯上,罪证确凿!尔等皆是朝廷士卒,食君之禄、当忠君事,难道也要盲从逆贼,随同作乱,落得诛九族的灭门下场吗?”
话音如惊雷炸响在宫道上空,直击在场每一名叛军士卒心底。
一众叛军士卒两两相望,眼底尽数翻涌着惶惑与深深的忌惮。
这群兵士大多是有家室之人,眼见兵符现世,又听闻诛九族三字,心底的凶煞戾气瞬间溃散,怯意丛生。
不少人暗自敛了兵刃、悄然后退,原本紧绷冲杀的军阵转瞬散乱崩塌,溃不成军。
正与陈季晖缠斗的甘庆北见状,心神骤凛,手腕翻转长刀挽出一道凛冽刀花,借势凌空一个利落回旋,稳稳落回马背上。
他死死盯着赵锦哲手中那枚熠熠生辉的鎏金兵符,又望向那层层压来、势不可挡的两万精锐大军,心头大急,厉声喝道:“一派胡言!赵锦哲,你休得妖言惑众、挑拨军心!”
他胸口剧烈起伏,声色癫狂,当众悍然栽赃,试图拼死翻盘:“皇后连失二子,心中积怨深重,早已罔顾国母本分,私下与你赵锦哲暗通款曲、勾结作乱!我今日率兵入宫,只为清君侧、除奸邪,匡扶社稷朝纲,阻断你等祸乱宫闱、篡权乱政的奸计!”
他抬手指向赵锦哲手中兵符,竭力煽动全场士卒:“你竟敢私造兵符、擅调重兵!无诏带兵闯宫,肆意颠倒黑白、构陷忠臣,真正祸乱社稷、谋逆作乱的,是你赵锦哲!众将士切勿被其妖言蛊惑,随我入宫诛杀妖后!”
赵锦哲闻言,气势强盛道:“私造兵符?甘庆北,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此乃调兵虎符,也是你甘家一直在找的兵符!”
他目光如刀,死死钉在面色发白的甘庆北身上,续道:“你口口声声清君侧、匡朝纲,实则狼子野心、恶毒滔天!皇上素来康健,何以骤然重病昏迷、数月不醒?皆是你甘氏一族暗中作祟,毒害圣躬、禁锢君王!”
你私自调动京营巡防兵马,密令甘松波统领泉州三营精锐星夜赴京,内外联兵,夜闯皇城,兴兵逼宫作乱!事到如今,尚且不知悔改,还要恶意污名皇后、构陷宗室,编造不堪入耳的秽语诋毁国母,混淆视听,颠倒正邪黑白!”
赵锦哲环视周遭惶恐摇摆的叛军士卒,字字铿锵道:“本王身为皇室至亲、尊贵的和硕亲王,血脉正统、地位尊崇,何须与皇后勾结作乱?反观你甘家,弑君害主、构陷朝堂、污蔑忠良,桩桩件件皆是谋逆重罪!死到临头,依旧巧言诡辩、不知悔改!”
话音方落,宫道尽头忽然传来沉稳的车轮辘碾之声,伴随着两匹骏马整齐的踏蹄长嘶,刺破漫天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