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番外(阎北野篇二)(2/2)
行烈小心擦拭阎北野脸上的血迹,肩背绷紧,身形几不可察地僵滞。
“我定会寻来好的大夫,不让王爷脸上留下一点疤痕。”
他没有多问,他自知自家王爷此番被召进宫,不会是好事。
如今王爷脸被毁,还身受重伤,他只想快些将自家王爷医治好。
阎北野靠在马车上闭着眼,调息着紊乱的气息。
“不必。”
行烈手一顿,目光怔怔落在阎北野脸上的伤口上。
“王爷,为何?”
阎北野嘴角动了动。
“若是这道疤痕能挡掉许多麻烦,也不是什么坏事。”
行烈垂下眸,明白自家王爷之意。
这些日子但凡来找他们麻烦的,谁不会提及自家主子这张脸。
他们身处女尊男卑的国度,这张脸不一定能给他带来便处,但一定能带来许多麻烦。
行烈心被死死攥住,指尖止不住的发抖,却只能强压着情绪,眼底浮起一层湿意。
“我让工匠给王爷打一副假面。”
阎北野缓缓睁开眼睛,开口道。
“明日你亲自把今日所见之事传出去,并且……”
隔日,安都市井间,不管是小商小贩间,还是听书的茶楼,都在八卦一件事。
就是阎赤的王爷,不仅毁了容,而且——不举。
这一消息炸开,无疑不是他们饭后谈资。
“要我说活该,顶着那张脸不知要勾搭多少人!”
男子吐掉嘴里的瓜子壳,满脸鄙夷。
“每日都有各个达官贵人去雾隐,不举才奇怪了,若不是他不不知廉耻,顶着那张脸招摇过市,岂会轮到此地步!”
另外一男子当即接过话,一只手捂着嘴笑道。
“我听说昨日陛下召见,只怕是没有伺候好陛下,脸才被毁了。”
“活该,陛下瞧上他,是他的福分,还不知好好伺候!”
……
议论声四起,一句更比一句难听。
马车沿路而返,途经大道,一阵风将车幔掀开。
阎北野左端坐马车内,左脸被假面遮掩。外边的议论声如寒风里的冰刀,一下一下刨着他们的血肉。
“回去吧。”
马车驶离,议论声未停,但对于阎北野来说,并不重要。
秋去冬来,整整十年光阴蹉跎,来找阎北野麻烦的人并未减少。
他们总会想尽一切办法折磨他,日复一日的摧折他的身心。
“钻过这个狗洞,我就放过你,不然就用你的腿做赔偿。”
“实在不好意思,被褥不小心被我扔冰湖里了,你自己去捡吧。”
“府中食材紧缺,只剩这些馊饭残羹,你就凑合着吃吧。”
……
十年,明里暗里,刺杀下毒,当众羞辱的事,几乎每日都在上演。
雾隐别院从无四季安稳,只有无尽煎熬。
府里上至管事仆役,下至扫地小厮,尽数是监视他的眼线,亦是肆意欺辱他的恶人,谁都可以随意欺辱。
寒冬无暖衾,落下终身难愈的寒疾,每至风雪天,骨缝便刺骨发疼,彻夜难眠。盛夏无净食,馊饭腐菜是常态。
他强忍身心剧痛,低头忍下所有屈辱,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王爷,明日便启程回阎赤了。”
行烈站在自己主子身后。
十年时光,阎北野褪去了凌厉的锋芒,只剩沉淀了十年无人窥见的隐忍戾气。
阎北野垂眸望着窗棂外沉沉暮色,指尖轻轻摩擦着手中的玉佩,声音轻淡无波。
“回去了。”
十年里,这些人既没能杀他,那欠他的,他会一一讨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