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食物”（2/2）

焱灵摇头，“从我出现在这一方阴域时空起，我一直在战斗。沼泽、邪物、骸骨，我见过它们，但从没想过

“越往下，邪气越重。当初的我即使灵气护体，也无法长时间承受。到了后期，灵气被消耗殆尽，能活着就已经是万幸，更别说往下探了。”

木清看着她，没有说话。

焱灵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你不信我？”

十万年。

从灵气充盈到灵气枯竭，从奋力抵抗到勉强自保。她不是不想知道

“没什么。”

木清移开视线，神识继续往下探。

那气息有些熟悉。

或许在哪里见过。她把思绪探过去，想抓住那一丝熟悉感的源头，却落进一片虚无。

虚无？

木清皱起眉。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她只认一个理——天道秩序，但凡有一丝越界，杀。不问原因，不问苦衷，杀就是了。

杀了很多。杀了很久。

然后呢？

她开始想不通了。

什么是天道？

什么是对？

什么是错？

那些被她斩杀的邪魔歪道，真的都该杀吗？

她从前从不怀疑这个。

可后来她开始想了。

想那些邪修走上这条路的原因，想那些冤魂死前的眼神，想那些被她一剑斩灭的存在，是否也曾有过别的选择。

他们被叫作邪魔歪道，真的都伤人了吗？

有些没有。有些只是修了不被允许的法门，有些只是生来就不是人，有些甚至什么都没做，只是“存在”本身，就已经是罪。

想得越多，越觉得空。

然后——她记不清了。只记得一些碎片：荒芜的战场，锁链，封印，还有那簇挣扎的本命神火。

那些画面只闪了一瞬，便沉了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木清收回神识，没有再往下探。

她抬手，直接祭出“初焚神火”。

那一缕源自燧人遗火的古焰残息，刚出现在掌心，整个阴域时空便猛地一颤。

泥浆停止了翻涌。气泡不再破裂。连阴风邪气都停了。

焱灵甚至感觉这一片空间在害怕。

那些沉寂了十万年的怨念、戾气、邪祟，像认出了天敌，本能地缩了回去。泥浆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霜，不是冷，是恐惧。

“那扇门……”焱灵犹豫了一下，“你感觉到了什么？”

她顿了顿，又问：“你手上既然有这东西，刚才为什么不拿出来？”

木清没有回答她的第一个问题，只说了后半句，“拿出来做什么？烧了你？”

焱灵一愣。

“你以为你逃得掉？”木清语气平淡，“你现在对它来说，是大补药。”

焱灵抽着嘴角，嘴巴张了又闭。

焱灵在沼泽里泡了十万年，她的魂体早已和这些怨念纠缠不清。在初焚神火眼里，她和沼泽是一体的，都是“食物”。

木清没再看她。

掌心的烈焰越发炽热，虽未曾肆意燃烧，却已逼得此方空间焦灼扭曲，边界隐隐震颤，有崩塌之兆。泥浆表面开始汽化，白雾蒸腾，裹挟着腥甜的气息升上半空，又被火焰的热浪撕碎。那些沉寂了十万年的怨念像被踩了尾巴的蛇，疯狂地往沼泽深处钻，试图逃离这道火焰的笼罩。

“收一收！”焱灵的声音有些变调，“你这是要连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