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2/2）
沙金此时又是冷冷一哼：“哼，想不到你得了便宜还会卖乖，哈哈，我从前只以为我已经够坏的了，没想到你比我还阴险风流！你这家伙，我告诉你，你既然有了未婚妻，就没有权利再追其它女人！难道这个道理你也不懂吗？”
宝玉闻言平静地道：“沙先生，我和她们间的事，有些复杂，有很多事你是不清楚的，我自己会处理，你这样冲动只会把事情搞得更乱。“
沙金听罢一阵大笑：“我不管你怎么说，我不会相信你，总之，我警告你，今后不要再纠缠她，否则……“
宝玉却猛然打断：“你也没有这个权利！我心中想谁，是我的自由，她心里愿意想谁，爱谁，接受谁，也是她的自由，你更没有权利强行改变！“
“你——“沙金一时勃然大怒：”你这家伙，看来不教训你，是不行的了！“说话间突然冲上前，一下抓住宝玉的胸前衣领，嘶声道：”好，我们今天就来决斗一次，也省得今后麻烦！“
这一下，全场惊呆，宝玉一只手猛然抬起抓住了沙金正挥过来的另一只手，二人一时扭打在一起，但宝玉并未用力，只是尽力阻止，玉儿珠儿惊叫声中双双上前拉住二人，悟空更是一声大喝，突然双手抓住沙金的手用力一扯，沙金瞬间一个趔趄，一连后退了五六步才勉强站稳，一时羞怒之极。
悟空叱道：“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刚刚说话那么难听，我也就算了，想不到你还要动手？哼，难怪你追不到人家，我看是你自己的素质是有问题，却硬要赖上别人！也不羞！“霹雳瓜拉一阵乱叱。
话音一落，沙金忽地一呆，心中喃喃道：“是啊，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个样子，我不是一直以来都在改变自己，要做一个好人，甚至一个君子吗？但刚刚……刚刚怎么那么可怕？难道我又重新变回了从前的那个沙金？”想到这里不禁暗暗一声叹，“唉，看来我是被什么冲昏头脑了，“看了宝玉和众人一眼，脸上忽地微微一红，抽搐一下后，终于咬着牙道：“对不起，我刚刚确是说话太重，失……失态了！“
众人一呆，一时相互看了一眼。
但沙金随即又道：“只不过，我告诉你，我绝不会退出的！除非黑洞姑娘她结婚了，明确地嫁人了，否则我不会停止……永远不会……“说完转过身，身影很快消失在远处的树森木丛林之间。
此时，花园中的阳光更强烈了，但在场之人却仿佛感觉天突然间便暗了下来，一片阴沉沉；刹那间，每个人都一动不动，仿佛刚刚那短短的时间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和能量……
半晌，珠儿才缓缓地看向宝玉，神情凝重地道：“阿玉，我相信你的话！但你对玉儿造成了伤害，这也是事实！究竟该怎么办，你自己……自己对玉儿说吧……”说到这儿，珠儿好似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转过身缓步而去，只是，隐隐中，她的脚步仿佛有点异样，有点沉重，尤其——也不知怎地，她的眼前突然频频出现宝玉激吻黑洞的那一幕，尽管她并没有亲眼看见，尽管那一幕发生在昨天，似乎早已过去，但此时此刻，它却仿佛突然间化成了阵阵的风，一遍遍地袭来，直吹得她微微摇晃，一时步履蹒跚……
花园里再次地静了下来，隐隐中仿佛深夜的静悄悄……
片刻，宝玉低声道：“玉儿，是我不好，你要怎么罚我都行！打我，骂我，随你……”
玉儿闻言淡淡一笑，缓缓摇头，片刻，她抬起头道：“大哥，你爱黑洞姐，这个我早已知道，也从来没有怪过你。只是，我唯一搞不清楚的是，你对我也是这种爱吗？如果是，那……我和她之间，你更爱谁？”说到这里，她含着泪滴的眼睛怔怔地盯着宝玉，一时睁得极大，仿佛眨也不敢眨。
但话声中，宝玉却是猛然一呆，脸上突然一种奇怪的茫然。“你对我也是这种爱吗？如果是，那……我和她之间，你更爱谁？……”玉儿的这话句仿佛一遍遍在耳边响起，“唉，是啊，她们两个，我究竟更爱谁呢？”其实，这并非宝玉第一次问自己这个问题，一直以来，这个疑问早已出现过无数次，宝玉也无数次思考过，但很奇怪，竟从来想不清，弄不明，盈盈中如同一个谜！同时，每当这个时候，一个可怕的念头也几乎同时地闪了出来：“难道我真是一个花心的人？……难道我真的是在脚踏两只船？……难道我真的是一个不好的人……”突然间，他想起了刚刚沙金的那些刺耳的话，一时间打了个寒噤，头痛欲裂，一片混乱。
眼见宝玉的神情，玉儿心中一痛！“他竟然犹豫！……他竟然犹豫！……”刹那间，玉儿仿佛心碎，一时忍不住地道：“难道你真的……真的不爱我？”声音颤抖，仿佛瞬间变形。
宝玉一颤：“我……”突然间胀红了脸，一时仿佛不知如何回答，心念电转，片刻，终于道：“玉儿，是这样的，你听我说。是的，我不想……不想骗你，其实，我认真想过了，对于黑洞姑娘，我是真的爱她，也确实是爱情，并且很深很深。如果她开心，我也会开心，她伤心，我也会伤心，如果她……她死了，我也会活不下去……”
说话间，玉儿早已心下一酸，听到最后更是猛然一震，一时语声凄然道：“那……那我呢？”
这短短的一句问话，宝玉的一颗心却犹如被什么重重地揪了一下，一时间，他竭尽全力地按压住心神，声音微颤道：“你……我自然……自然也喜欢你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唉……”宝玉突然一声叹息，盈盈中仿佛不由自主地道：“只是，既然我对她是真爱，是爱情，那对你……对你或许……或许就是不是了……因为一个人怎么能同时爱两个人？”
话音还未落，玉儿已是一阵晕炫，一时喃喃失语：“不是爱情……不是爱情……“脸孔刷地惨白，仿佛瞬间失去血液。
宝玉见状心中大痛，一时慌忙道：“玉儿，你别……别这样，我是不想骗你才这样说的，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玉儿闻言怔怔地看着他，眼神似微微散乱，一片茫然。
“玉儿，你……“宝玉此时几乎心碎，刹那间，仿佛一个强烈的冲动，仿佛情不自禁，仿佛不由自主，宝玉突然道：“要不……要不这样，既然我已犯了错，既然我始终忘不了她，那你可以选择离……离开，是的，离开我，我们……我们就分手吧！这样，我再也不会伤害到你……“
“分手！！“玉儿全身一震，一时呆呆地看着宝玉，神情恐惧，瞬间僵硬。
宝玉只感觉仿佛两把利剑同时地刺过来，一时双眼剧痛：“是的，虽然分手一时会痛，但长远或许对你是好的，你看，你还年轻，又如此漂亮，将来一定会有更好的男人爱你，追你，把你放在手心里，当成公主一般，那样你便会拥有真正属于你的爱情了，否则，你跟着我，最终可能再次受伤，那样你难受，我也同样难受……”
但玉儿仿佛没有听见，她只是茫然地重复：“分手……分手……”一遍又一遍，蓦地里，声音却突然中断，一时倒在了地上，不醒人事。
“玉儿！”“玉儿姐！“宝玉和悟空一时都吓坏了，宝玉抱起玉儿，向家中冲去……
很快，当玉儿躺在床上，当珠儿闻声赶来，当悟空将事情经过述说……，珠儿一时惊得呆了，抱着玉儿哽咽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悟空道：“珠儿姐，没事的，玉儿姐只是一时晕炫，身体虚弱，就让她暂时地睡一会，不要急着催醒她，这样或许会好些……”
珠儿点点头，忽然，她眼光折向宝玉，神情隐隐幽怨。
虽然珠儿并没有说出一个字，甚至连一丝怒色也看不见，但宝玉仿佛听到了一声大叱，一时震耳欲聋！因为自从相识以来，他还从未见过珠儿如此的目光，刹那间，宝玉脸上一红，低下了头，心下不住祈祷：“玉儿，你千万不能有什么事啊！否则，我怎么对得起珠儿贝壳，又怎么对不起你，我……我又岂能独活？”蓦地里，刚刚玉儿倒下的一幕似乎再次出现，一遍又一遍，恍然中，宝玉神情恍惚，一时仿佛陷入了某种沉思……
良久……良久……，寂静中突然“嘤”的一声，玉儿终于醒来！
珠儿抱住她，宝玉将她的手帖在脸上，二人瞬间均是双眼一湿。珠儿泣道：“玉儿，你可千万不能有什么事啊，否则你让姐姐我怎么活啊！”玉儿一笑，一时搂住她道：“珠儿姐姐，你看你，怎么哭呢，我哪有什么事，这不是好好的吗？”说话间，她的目光突然撞到宝玉，顿时一呆，脸上笑容悠地消失，甚至体温也瞬间为之一冷。
珠儿仿佛是感觉到了，一时微微仰头，疑惑地看着她。
见此情景，宝玉瞬间明白，突然道：“玉儿，之前我可能说错了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如果你不喜欢分开，我们就不分，永远在一起，好吗？”
听到这句话，玉儿仿佛一笑，但随即又淡淡地摇了摇头：“不，这不行的，既然你不喜欢我，不爱我，又怎么能在一起，那不是苦了你吗？不，我不要你苦，我们还是分开吧，这样好些。”
众人听到这里均是一呆，片刻，宝玉微微皱眉：“那……如果……如果真的分开，你会怎么样？“
玉儿再次一笑：“我还能怎么样，我就像从前一样，试着一个人生活，是的，一个人……一个人……”说到这里笑容仿佛突然消失，仿佛突然间一丝茫然，众人见状均心下一酸，忍不住都撇过了眼，不忍再看。玉儿这时却又接着道：“只不过，有一点，大哥你可说错了，我是不会再有其它人的，我依然还是一个人，但是，如果你们要问我以后会怎样，其实我也不知道，真的。也许，我会活下去，但也许，我运气不好，也可能会死吧……“
“轰！”——话音一落，仿佛一声猛烈的爆炸，仿佛巨大海面上一个小岛猛然间沉没，宝玉，珠儿，悟空刹那间都是剧烈一震，珠儿脸上苍白：“不不，你千万不要说这个字，我受不了。“一时转向宝玉急叱道：”阿玉，你快别胡说了，不要再刺激她了！“
玉儿闻言笑了笑：摇头道：“不，大姐，你不要阻止他。大哥，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只要你说的，我都愿意听，也都喜欢听的。”
眼见玉儿的神情言语，宝玉一时泪目，感动之极：“玉儿，你……你真好。我看，我们还在是一起，好吗？你放心，我一生一世不会抛弃你，丢下你，一生一世照顾你，对你好，好吗？”
“不不，“玉儿听到这里忽地脸上再次一变：“我不要可怜，更不要你可怜！”说话间，突然一用力，甩开了宝玉抓住自己的手。柔弱的面庞上一时棱角清晰，神情坚决。
这一下，众人仿佛都吓了一跳，宝玉道：“这怎么能叫可怜呢？你知道吗，你刚刚说到死，我有多痛心！好，如果你坚决要这样，那我也跟你一样，以后也是一个人，如果你将来有什么不幸，我也不独活，和你一块去！“
话音一落，现场再次一震！玉儿突然颤抖：“你……刚刚说什么？你愿意……愿意为我而死？大哥，我没有听错吧？“
“是的，你没有听错！我们两个，要活一起活，要走一起走！“宝玉神情间就仿佛之前的玉儿一样，棱角分明，神情坚决。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只愿意……只愿意为黑洞姐而死吗？“玉儿神情疑惑，紧紧地看着宝玉，似乎要努力分辨他是不是在故意这样说，是否在编谎言。
宝玉闻言一呆，神色中仿佛突然有些茫然，但随即缓缓摇头、喃喃道：“我不知道，是的，我头有点乱。但是，我只知道，刚刚你倒下的时候，刚刚你说到死的时候，我的心几乎都碎了，仿佛感觉此生再没有资格活着，即便活着似乎也没有太大的乐趣了，总之，我是不许你死的，你以后也不要再提这个字，好吗？“
说话间，玉儿喜动颜色，话音一落，她突然一笑：“好，你说不提就不提，而且，既然这样，我们也不必分开了，大哥！“
眼见玉儿突然大变，众人一怔之下，均是心下一松、脸现喜色。
“真的？那……好极了！”激动中，宝玉再次握住了玉儿的手，满脸歉意道：“只是，这可委屈你了，对你……唉……实在有些不公平！”
玉儿听到这里却猛然接口道：“不不，大哥，你错了，这很公平啊。因为这说明我在你心中有着很重的分量，虽然你没有明说什么爱什么情，我也不太懂，但你愿意与我共生死，这就足够了！甚至太多太多！你知道吗，大哥，从前我一直想，只要你对我有一点点的喜欢，一点点的在意，我就开心、就满足了、就会不离开你的，但现在的结果却远远超过了我的期待，所以你放心，你以后心中想黑洞姐，我也不介意，不生气，真的！“
“玉儿，你……“突然间，二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玉儿孩子般地笑着，宝玉深情般的泪痕。
望着眼前的这一幕，珠儿终于是完全地松了口气，但同时也不禁感叹玉儿的用情之深！“想不到她对宝玉的要求这么低，唉……”一时间情绪似乎有些复杂，仿佛既有对玉儿的心疼，又忍不住地对宝玉某种地幽怨无奈。想到宝玉，她脸上却忽地一红，一时怔怔地看着他、心下喃喃道：“只是，玉儿的爱情或许不完美，但好歹他们二人都有一份对彼此的爱，但我呢？我却连一点点也没有……什么也没有……”想到这里，不禁心下一酸，伤感中目光又仿佛情不自禁地转向玉儿，恍然中又是一声叹息：“唉，玉儿刚刚说，宝玉心中即使想着黑洞姑娘，她也不介意了，但她又哪里知道，我也……也喜欢他！如果……如果她知道了，她会怎么想？会接受吗？他呢，他又会怎么想？会是什么样的一个结局？……“一时间，神思飘荡，晃晃悠悠，隐隐然就宛若风中的落叶，海面的小船，翻滚起伏，四下颠簸，仿佛永远也无法平静，永远也无法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