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人民艺术家(1/2)
第256章人民艺术家
这笔钱该怎么用?
还能怎么用~
虽然外汇管理办法1981年才正式实施,但是80年已经正式实行,外汇管理极为严格,居住在中国境内的中国人境外收入必须全额结售给中行。
这个年代缺外汇啊!
如果少结汇或者私留外汇属于严重逃汇行为,这东西查不出来还好,以后查出来属于一辈子污点。
没啥必要。
洋装虽然穿在身,我薪依然中国薪。
喝著红酒唱红歌,我家就在芝加哥。
离岸人民艺术家的洒脱许成军学不过来。
晨光微熹。
苏曼舒还有些迷糊,就被许成军拉著出了门。
初秋清晨的风带著凉意,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这一大早的,去银行干嘛呀?」
苏曼舒揉了揉眼睛。
「你要买点什么大件不成?」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姑娘,家境优渥,从小衣食无忧。
她知道许成军有些稿费收入,比一般人宽裕,但也想不出有什么需要专门跑一趟银行的大事。
买房?
这年头私人买房的手续复杂得超乎想像,几乎没听说过。
买三转一响?
干嘛,鸽们,你要和谁结婚去~
许成军骑在自行车上,回头冲她一笑,晨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哥赚了点小钱~」
苏曼舒一听,瞌睡醒了大半,又好气又好笑,轻捶了他后背一下:「好你个许成军!
忘了谁大一点了是不是?」
「哎呀,不重要,不重要!」
许成军蹬著车,心情很好地哼著不成调的曲子。
「今儿爷高兴~」
苏曼舒冰雪聪明:「日本那边的稿费,汇过来了?」
「聪明!」
许成军打了个响指,「小妞,今儿让你提前见识见识,什么叫实力」~」
苏曼舒被他逗乐了,也配合著演起来,故意拖长了调子:「哟~大爷,那您这是————
赚了多少呀?让小的开开眼?」
「不多,三十万~」
「三十万?」
苏曼舒下意识重复,随即反应过来,「日元?」
日元汇率,三十万日元听著多,折算下来也就两千多人民币,虽然不少,但也不至于让他这么「啊瑟」。
许成军稳稳地刹住车,单脚支地,转过身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r、、b。」
苏曼舒愣住了。
「多————多少?」
「三十万。rb。」
许成军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苏曼舒这回听真切了,脑子「嗡」的一声,有点晕乎乎的。
她不是没见过钱,家里条件好,对这个数字本身并非没有概念。
但三十万,在1980年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这笔钱可能比一个小型国营工厂全年的流动资金还要多。
意味著一个普通工人要不吃不喝工作五六百年。
这是一笔真正意义上的巨款。
对这个时代的人,巨到了和你看书包杜、乐邦一年2亿rb年薪时一样的感觉。
许成军看她愣住,便简单把《红绸》在日本的销量、版税计算方式、以及扣除各项费用后的净所得解释了一遍。
苏曼舒慢慢消化著这些信息,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好像成了他妈妈嘴里好命地女人了——
我不就是在中文系看见个帅哥聊了几句么?
这怎么这辈子衣食不愁了呢?
哎呀,怪为难的~
伤脑筋~
她猛地摇摇头,把念头掐灭。
女人得靠自己!
她苏曼舒有手有脚有脑子,怎么能想著靠男人呢?
两人去的,是位于外滩附近的中国银行魔都分行营业部。
1980年,银行体系尚未进行商业化改革,「工农中建」四大专业银行虽然名称已有,但业务划分严格,远非后世那种综合性商业银行。
其中,中行是国家指定的、唯一经营外汇业务的专业银行。
所有涉及外汇的存取、兑换、结算,都必须在这里进行。
银行大厅颇为高大,带著旧时代金融机构特有的肃穆。
磨得光滑的水磨石地面,高高的深色木质柜台,将客户与内部完全隔开,柜台外只有几张孤零零的长条木椅。
墙上挂著「加强外汇管理,维护国家权益」的红色标语。
偶尔有一两个穿著中山装或工装的人进来办理储蓄业务,也都是压低声音说话,办完便匆匆离开。
普通人一年到头也难得和银行打几次交道,更别提这种管理外汇的「特殊」银行了。
许成军和苏曼舒的年轻面孔在这里显得格外扎眼。
柜台后坐著几位中年女柜员,穿著统一的深色上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到两个年轻人走进来,她们只是抬了抬眼皮,又低下头继续织毛衣或整理票据。
这个年纪的「小年轻」,能有什么正经业务?
顶多也就是来问问侨汇券或者零星外币兑换,不值得起身。
许成军环视一周。
他径直走到一个看起来相对空闲的柜台前,手指在光滑的木质台面上轻轻敲了敲。
「同志,麻烦一下,办理业务。」
坐在里面的柜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姓王,脸圆圆的,眉头习惯性地微微蹙著,对一切打扰她清静的事务都不太耐烦。
她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钩针和毛线,抬眼打量了一下许成军,又瞥了一眼他身后气质出众的苏曼舒,语气平淡无波:「办什么业务?」
「结汇。」
「结汇?」
王柜员重复了一遍,脸上那点程式化的平淡被一丝诧异取代。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著审视,「小伙子,你知道结汇」是什么意思吗?是要把外汇卖给国家。你————有外汇?」
许成军就奇怪了,你们这些售货员、柜员的除了毛衣不能干点别的啊?
「有。」
「多少数额?」
王柜员的语气依旧带著不信任,例行公事般地问。
许成军语气平静:「过万了。」
「过————过万?」
王柜员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有些突兀。
按照当时内部掌握的精神,个人结汇金额如果达到或超过三千元人民币等值外汇,就需要格外注意,核实来源,因为这已经不是小数目了。
很多华侨汇款或者个人偶然所得,也罕有超过这个数的。
旁边几个柜员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好奇地看了过来。
王柜员脸上的漫不经心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和一丝警惕。
她身体坐直,紧紧盯著许成军:「同志,你————你不是开玩笑吧?这可不能乱说!数额是要负责任的!你知道过万」是多少吗?」
她所在的这个支行,因为是魔都的重要口岸行,确实偶尔会接触到归国华侨的大额汇款,或者一些特殊涉外单位的外汇结算,但那些经办人通常都是些有介绍信、有单位背书的中年甚至老年人。
像眼前这样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张口就是「过万」的外汇结汇,她工作十几年都没遇到过。
骗子!
「我很认真。」
许成军迎著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是一笔从日本汇入的稿费收入,合法来源。
相关版权合同和日方出版社的结算单,如果需要,我可以提供。」
王柜员见他言之凿凿,神态从容,不似作伪,心里信了七八分。
但这么一大笔个人外汇结汇,已经超出了她的日常处理权限和经验范围。
呀,不能是骗子吧?
她定了定神,态度还是客气了许多:「同志,请稍等一下。这个数额————我需要请示一下领导。」
她站起身,快步走向后面用木板隔出来的办公室区域。
不一会儿,她领著一位五十岁上下、戴著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同志走了出来。
这位是营业部的刘副主任。
刘副主任扶了扶眼镜,目光锐利地扫过许成军和苏曼舒,最后落在许成军身上:「是你要办理大额外汇结汇?」
许成军点头。
「方便说一下具体数额和来源吗?我们需要初步核实。」
刘副主任的语气公事公办,但比王柜员多了几分沉稳。
许成军将情况又简述了一遍,提到《红绸》、日本岩波书店以及三十万人民币的大致等值外汇。
「《红绸》?日本岩波书店?」
刘副主任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再次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清俊的年轻人,脸上程式化的严肃迅速被一种混合著惊讶、确认和热情的神情取代。
「哎呀!您————您就是许成军同志?写《红绸》的那位?哎呀呀,失敬失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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