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8章 凡间历练89（2/2）

风雪卷着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钻过洞口，在缭绕的白雾之中震荡。

蜷缩在岩洞深处的头狼猛地抬起重硕的头颅，肩胛嵌着的断箭随动作狠狠搅动皮肉，暗红血液顺着皮毛蜿蜒流下。幽绿的竖瞳骤然缩成两道细窄的竖线，喉咙深处滚出低沉、充满暴戾的呼噜声。

那是它派出去探查诱饵的属下。

短促的惨嚎戛然而止，再没有归来的脚步，也没有野狼的呼应。

人类的诡计。

刻入骨髓的警戒瞬间全部苏醒。它鼻尖剧烈翕动，风中那一缕狍子肉的甜香依旧断断续续飘来，可此刻那诱人的气味，已然变成致命的蛊惑。

身旁余下两头留守岩洞的残狼焦躁地来回踱步，爪子刨刮着脚下温热的岩石，低低呜咽，想要冲出去援救同伴。

头狼猛地昂起脖颈，一声浑厚的狼嗥轰然震响岩洞四壁。

威慑的嘶吼压下了属下躁动。

它没有贸然率众冲出去。过往的惨败还烙印在血肉记忆里——峡谷的烈火，淬毒的箭矢，凡人层出不穷的陷阱。它身负重伤，肩胛的断箭时时刻刻蚕食它的体力，根本经不起再一次圈套伏击。

可腹腔中空荡荡的灼烧般饥饿，又在不停啃噬它的五脏六腑。

方才属下带回的那一点猎物，根本不足以支撑它重伤躯体的消耗。若是就此放弃那一份诱饵，继续困守岩洞，只依靠山林之中愈发稀少的捕猎收获，它只会一天天衰弱下去，伤口发炎溃烂，最终耗死在这温暖的岩洞之内。

死亡的危机，藏在洞外；缓慢消亡的绝境，困在洞内。

头狼缓缓站起庞大的身躯，沉重的脚掌踩过地上凝结的血痕。它绕着岩洞内部来回踱步，断箭每晃动一分，便是一阵钻心剧痛。幽绿的狼瞳反反复复望向洞口飘进来的风雪，在复仇的欲望、腹中饥饿与野兽的警惕之间艰难权衡。

高山远崖的岩石凹处。

两名了望猎手冻得浑身僵硬，风雪落满他们的毡帽肩头。他们远远望见，只有一头野狼狼狈疯狂地从兽道方向狂奔逃回岩洞，后腿淌着淋漓鲜血，身上还挂着几根断裂的枯枝，另一头，再也没有归来。

第一道陷阱，已经得手，葬送一头残狼，可也彻底打草惊蛇。

二人的心直直沉到谷底。

他们屏住呼吸，一瞬不瞬死死盯住岩洞洞口，手心紧紧攥住那封装着萤火信号的兽皮囊袋，等待着头狼接下来的动向。

时间一分一秒熬过去。

风雪依旧狂舞，大片雪花铺天盖地落下，将兽道上陷阱边缘浅浅的痕迹再度掩埋。岩洞洞口安安静静，久久不见灰黑色的巨影踏出半步。

“它不出来了。”一名猎手贴着同伴的耳边，用气音低声说道，语气满是绝望，“识破圈套，打算死守岩洞。”

另一个人抿紧冻得开裂的嘴唇，没有回话，目光依旧死死锁着那处白雾蒸腾的洞口。

公社木屋。

遥遥等待的时间漫长得如同数个昼夜。

东侧山谷再也没有传来半分狼嗥。远方山峦完完全全埋进白茫茫风雪，什么动静都传不过来。没有萤火信号亮起，没有任何讯息传回。

“惨嚎过后便彻底沉寂。”族长缓缓转过身，面色凝重灰暗，“十有八九，陷阱被识破了。头狼生性多疑，听见属下遇难，绝不会再踏入那条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