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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动动,那就动动,不是送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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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带白帆金牌,去联络铁手。告诉他,老丝头要见他。老地方,老时辰。”

陈安点头,转身离去。

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长廊尽头。

吐万绪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睁开眼,看着墙上的舆图,看着那片被他看了无数遍的棋盘。

他的目光从崇仁坊移到朱雀大街,从朱雀大街移到皇宫。

他的手指,在皇宫的位置上,重重而不甘地点了点。

“杨子灿,你等着。我会让你知道,老杨家的江山,不是那么好拿的。”

“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我知道,是你杀了杨广,是你杀了杨侑,是你杀了杨政道,是你啥了萧瑾那个音符……甚至,老杨家那些子子孙孙。”

“呵呵,你瞒过了皇帝皇后,甚至瞒过了天下人,但绝对不包括我。”

“伪君子,刽子手,阴谋家……杀天刀的!”

“你能杀尽老杨家的人,但你杀不尽老杨家的的魂。大隋老杨家的魂,在我这里,在我心里,在我骨头里。你拿不走,你也杀不死。”

“天地之下,没有比我更忠于陛下……终于老杨家……”

吐万绪,似乎陷入到一种疯狂的自我催眠之中,狂颠,疯傻,状如鬼魅……

许久,就像几次之后,这个老男人终于陷入到无比平静和贤者状态之重。

他站起来,登上宅中高露,凭栏望。

窗外,阳光明媚,春风和煦,柳絮飘飞。

洛阳城的街道上,百姓们来来往往,穿着新衣,脸上带着笑。

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嬉戏,笑声清脆。

老人们在墙根下晒太阳,闭着眼睛,打着盹。

没有人知道,这个站在高楼之上远望的老人,刚刚策划了一场谋杀。

也没有人知道,这座看似平静的城市,底下暗流涌动。

吐万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春光,心里一丝暖意也没有。

他想起杨广,想起杨广临死前的那句话。

杨广说:

“朕死后,天下必乱。乱世之中,必有英雄出。英雄者,非朕之子,乃朕之敌也。朕恨之,亦敬之。朕留下伏市、白缆,非为保护后代,乃为复仇。复仇者,非杀其身,乃毁其业。朕要让夺朕江山者,生不如死。”

吐万绪记住了这句话。

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

他活着,就是为了这句话。

他活着,就是为了让杨子灿生不如死,让所有夺走杨广江山的人生不如死。

开元二年三月二十八日,申时。

洛阳城外,大运河码头。

铁手蹲在岸边,抽着旱烟。

他的面前,是运河,浑黄的水,缓缓地流着。

他的身后,是一艘乌篷船,船不大,但很结实。

他在运河上跑了二十年的船,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条河。他知道哪里水深,哪里水浅,哪里有暗礁,哪里有漩涡。他闭着眼睛都能把船从洛阳开到扬州。

但他现在,闭不上眼睛。他的脑子里,全是陈道长的话:

“河上串不姓吐万,姓杨家。他是河上串的扛旗,不是河上串的东家。河上串的东家,从来只有一个——杨家。”

(白缆不姓吐万,姓杨。他是白缆的统领,不是白缆的主人。白缆的主人,从来只有一个——杨家。)

铁手跟着倒山杨打过仗,杀过人,立过功。他见过倒山杨,也见过幼山杨,也见过假山杨。

他恨他们,恨他们的暴政,恨他们的无能,恨他们的软弱,恨他们……但他是河上串的人。

河上串,是倒山杨的,老杨家的,不是老丝头的。

从他加入河上串那一天开始,他的骨子里就只有效忠大隋老杨家在皇位上的人,此外从不附庸、从不妥协、从不谋私。

所以,在这个时代,这个家国一体的时代,河上串的主子就是大隋、就是老杨家的皇帝,从来不是哪个人、或者老丝头。

“铁手。”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铁手转过头,看到老管家站在码头上,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像个寻常的老账房先生。

“老管家,你怎么来了?”

(陈安,你怎么来了?)

老管家走过去,蹲在他身边,也望着浑黄的河水。

“老爷要见你。老地方。”

(老爷要见你。老地方。)

铁手沉默了一会儿,把旱烟锅在鞋底磕了磕,火星子掉在湿润的泥地上,瞬间就灭了。

“知道了。”

他站起来,也不多话,跳上船,撑起篙,向河心驶去。船不大,但很快。他的篙撑得很稳,一下,两下,三下,不紧不慢。船从码头前经过,没有停。他的目光在岸上扫了一下,像在辨认什么,然后便收了回去,只盯着前方的河道。

老管家看着那乌篷船像条水耗子一样灵巧地钻入更宽阔的水面,很快便与那浑黄的背景融为一色,只剩下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他这才转过身,拉了拉头上的斗笠,慢吞吞地朝着与码头相反的方向走去,很快也消失在往来的人流和货物堆中。

北邙山,一处荒废的旧墓室。

铁手走进墓室的时候,老丝头已经在里面了。

他穿着一身黑衣,没戴斗笠,就站在冰冷的石桌前,背对着门,身影几乎与墓室里的黑暗融为一体。

“老丝头,”铁手摘下草帽,拿在手里,“您递香?”

(老丝头,您找我?)

老丝头转过身,看着他。

墓室里光线晦暗,只有壁龛里一盏小油灯跳动着豆大的光。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近乎灼热的光芒在闪烁。

“铁手,你跟我这条船,漂了多少水了?”

(铁手,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铁手想了想,说:

“跑野水是二十三个春秋。在河上串里插香,是十六柱。从倒山杨第一次伐东的时候,就跟着您走水,但在串里正式入伙,是十六年前。”

(跑船是二十三年。在白缆里,十六年。从杨广第一次征高句丽的时候,就跟着您办事,但在串里正式入伙,是十六年前。)

老丝头点了点头,声音在空旷的墓室里显得有点发空:

“二十三个春秋,十六柱。不容易。这些年,你替我清了多少路,摆平了多少硬桩子?”

(二十三年,十六年。不容易。这些年,你替我办了多少事,清除了多少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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