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王城斩首（2/2）

文士的府卫还在奔袭途中，差了一截距离；阿莱詹距离场心仍有数步，来不及一跃赶到；芙洛莉丝方才消耗大量波动撑开的多重屏障，来不及接续下一道防御；首领身旁天马亲卫的长戈尚未完全递至身前；我与蓝儿的迂回包抄还差半步。

所有人，都慢了。

薛风仪已经欺至德米尼恩身前。

德米尼恩瞳孔微微涣散，尚且残留一丝神志，可四肢百骸彻底不听号令。他清楚看见薛风仪近在咫尺，看见对方掌心升腾起毁灭性的波动，却连抬手抵挡都做不到。

喉间只溢出一丝微弱破碎的气音。

刺目的白光骤然绽开。

没有想象中震耳欲聋的轰鸣，仅有一声沉闷短促的震荡。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

冲锋的兵士尽数僵住。阿莱詹双目骤然圆睁，一向沉稳冷肃的面孔，此刻写满难以置信。院门口的文士身子微僵，面上是恰到好处的惊骇，心底却掀起波澜。芙洛莉丝的手指停在半空，从容淡定褪得一干二净。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我的后颈，我奋力往前迈步，却终究晚了一步。

一击得手，薛风仪绝不恋战。

他立刻飞身，不做半分停留，身形急速向后掠退。趁着全场众人陷入失神错愕的窗口，转身直扑院落后方残破高墙。

“拦住他！”阿莱詹厉声咆哮。

凛序天马轰然倒下，这一变故带来的重压笼罩整座院落。大批兵士见此情景，怔立当场，追击的脚步不由得迟滞片刻。当众人回过神来，抬眼望去，却见薛风仪仅仅同众人拉开了距离，并未就此离去。

凛序天马高大的身躯缓缓下沉，重重跪倒，随即向着一侧轰然栽倒。

荒败的废院之内，方才的厮杀喧嚣一瞬间消散殆尽，只剩下晚风穿过断壁残垣，卷动枯草，发出沙沙的呜咽。

“薛风仪，你这可是疯了。”

就连素来常带笑意的芙洛莉丝，此刻神色也沉了下来，语气冷锐如冰。她的指尖尚萦绕着催动多层屏障后幽色法术波动的虚微光晕，目光凛冽如霜，牢牢锁定楼阁上方那道半掩于阴影之中的身影。

“德米尼恩乃是凛序天马，是天马势力的首领。你竟然于王城之内，当着这么多兵士的面，当众诛杀一方势力之主。”

你的所作所为，大陆间不会有人当作私人恩怨。在众人眼中，这就是弑神阁对天马势力悍然发动的斩首。两大势力之间勉强维系的平衡，被你这一击彻底撕碎。不久的未来，战火会顺着今日之事彻底引燃，无数人要因你今日的疯狂举动陪葬。”

弑神阁虽坐落在暗势力的地界之中，实则与暗势力并无太深纠葛。阁中成员本就人数寥寥，且成员行事皆各有图谋，并不能代表整个暗势力。只是今日之举太过偏激，弑神阁成员出手斩杀天马首领，天马势力上下已然无心细辨前因后果，滔天仇恨，将会驱动他们后续所有行事。

残破高墙之上，薛风仪半边身子浸在阴影之中。只见他微微垂首，听完这番话，低声发出一声冷峭的笑。

“今日之举，皆是由我薛风仪一己之抉择。所有后果，由我一人承担。”

他抬眼，视线扫过院内满目悲愤的天马兵士，扫过倒地不起的凛序天马，最后遥遥掠向被包围在中心的我。

冰冷的话音落下。

“法术之子，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