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摊牌(2/2)
大卫点头领命,转身出去,脚步声轻得像猫。
两天后,结果送进了书房。
大卫查到的消息,确实比何从容自己查的精确得多。
秦浩在美股赚到的确切资金,每一笔大额进出,账户架构,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可唯独一样,依旧没有挖出来。
秦浩背后的人。
身边除了一个贺瑶,干干净净,像一张白纸。
书房里,檀香袅袅。
何父放下报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得出一个结论。
“要么,他的确是个普通人,只是运气和天赋都逆了天。”
“要么——他是某个手眼通天的人物选中的白手套,特意洗成了一张白纸。”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好招惹。
何从容小心翼翼地问:“那我怎么回复他?”
何父吹了吹茶沫,慢条斯理。
“让李大维跟他见一面吧,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
一周后,上海,外滩。
一家老牌西餐厅,二楼临江的包厢。
落地窗外,黄浦江上游船往来,霓虹倒映在江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光。
秦浩推门进来时,何从容跟另外一个中年男子已经迎了上来。
中年男子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
“鄙人李大维,秦总能赏光,真是蓬荜生辉,请坐。”
“李先生久仰。”
秦浩大马金刀落座,姿态摆得很足。
李大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年纪不大,这份气度,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秦总认识我?”
“凯瑞资本最年轻的CFO,如雷贯耳。”
李大维摆了摆手,笑道:“要说起来,我对秦总才是神往已久。”
“以两百万人民币起家,短短几年时间,身家暴涨到三亿六千万美元,这样的业绩要是放出去,估计华尔街那帮投行都要疯了。”
两人一上来就互爆底细。
看似寒暄,实则亮肌肉。
先把家底摊开,是为了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占据主动权。
秦浩对此并不意外。
何家既然肯让李大维出面,自然早把他查了个底朝天。
这时候再遮遮掩掩,反而落了下乘。
侍者上完茶退了出去,包厢门一合,秦浩直接开门见山。
“听说凯瑞资本,打算投资瀛海集团?”
“是有这么个想法。”
李大维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不过目前还只是处于研究阶段,八字没有一撇。”
滴水不漏。
秦浩也懒得跟他绕圈子。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凯瑞资本是打算推动瀛海集团上市,对吧?”
当啷。
李大维手一抖,茶杯磕在杯托上,发出一声轻响。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心头巨震,下意识扭头看向何从容。
何从容头皮一炸,连忙摇头。
“哦?”
李大维扶了扶眼镜,强装镇定。
“秦总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我好像都没听说过。”
秦浩随口分析:“虽然何家跟赵显坤关系不错,但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
“投资瀛海集团风险不小,如果仅仅为了10%或者20%的利润,凯瑞资本有的是渠道可以赚到,犯不着蹚这滩浑水。”
“唯有推动瀛海集团上市,凯瑞资本的收益才能最大化,风险跟收益,才能达到平衡。”
“对吧,李先生?”
李大维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事实上,这段分析,听着头头是道。
对秦浩来说,压根就是无稽之谈。
他之所以知道,完全是因为了解剧情走向罢了。
先知先觉,在商业上,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李大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能在凯瑞资本坐上这个位置,他自然不是白给的。
“秦总也是做投资的,应该清楚一个道理——投资人,比投资项目更重要。”
“为什么不能是凯瑞资本更看重赵董事长的能力,对他个人进行投资呢?”
秦浩似笑非笑。
“投资?赵显坤是五九年生人,今年应该快六十了吧。”
“难道凯瑞资本,还指望赵显坤二次创业?”
一句话,直插心窝。
李大维一时有些乱了方寸。
面前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中还要难缠。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李大维忽然笑了。
能够做到凯瑞资本最年轻的CFO,他自然不是等闲之辈。
短暂失守之后,他很快镇定下来,干脆发起反击。
“那秦总投资瀛海集团,又是为了什么呢?”
“自然是取而代之!”
秦浩说得云淡风轻,就像在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
咳咳咳——
何从容一口菜呛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
李大维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秦浩丝毫没有隐瞒自己野心的意思。
他账面上能调动的资金,满打满算二十亿出头。
仅凭这笔钱,想撬动瀛海集团千亿资产,再加上赵显坤在瀛海集团的威望,难度太大。
可如果加上凯瑞资本,就完全不一样了。
两方加起来,接近四十亿的流动资金。
到那时候,就算赵显坤看穿了这是一颗毒丸,为了救瀛海集团,他也得捏着鼻子咽下去。
这就是阳谋。
明牌摆在这里,你也得接。
李大维盯着秦浩,足足看了五秒。
做了半辈子投资,什么样的人他没见过。
可像这样把野心明晃晃摆在桌面上,还理直气壮的,头一回。
“秦总就这么相信我,不会把你的目的告诉给赵董事长?”
秦浩闻言,摊了摊手。
“李总,你觉得,以瀛海集团目前的状况,通过IPO的几率有多大?”
李大维冷声道。
“可是,瀛海集团是赵显坤一手创办并且壮大的,而你,从来没有过管理企业的履历。”
“选择谁,显而易见。”
秦浩不以为意。
“李先生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瀛海,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瀛海集团现在就是一艘破船。”
“赵显坤却还在搞权力制衡那一套,短期看,还能勉强支撑。”
“实际上,沉船只是早晚的问题。”
“不破,不立。”
“瀛海集团当下唯一的出路,就是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拔除掉那些只会躺在功劳簿上不思进取的老家伙,才有一丝生机。”
“这些道理,赵显坤心里未必不明白。”
“只是瀛海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是他半辈子的心血,这个手,他下不去。”
“赵显坤已经老了。”
秦浩看着李大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他没有这样的魄力,再搞一次大清洗了。”
“而我,可以。”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江面上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
霓虹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李大维的金丝眼镜上,晃出一团看不真切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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