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长安一尺,交州一丈(八千)(2/2)
4号僧人附和道:“我们与神州的实力差距太大了,不具备交易的条件。”
5号僧人沉默不语。
被众人反驳的2号僧人反问道:“你们有更好的办法吗?如果不赶快出手,我们能守住交州平原吗?”
“就算守不住,那也要尝试一下。”
3号僧人语气坚决:“与其给神州人做嫁衣,不如给他们添点堵,双输好过单赢。我们完全可以躲去西大陆,远程遥控这些奴仆反抗。”
4号僧人点头赞同,5号依旧沉默。
1号僧人眼看众人态度明确,支持的、反对的、中立的。
核心矛盾有两个,一个是钱没到位,价值百亿过于笼统。
另一个就是不放心。
他自己是支持交易,同时也觉得这个价钱太低了。
“各位。”
1号僧人开口,所有人的目光立马聚集过来。
仅仅是这个动作,便表明了他在这里的地位与实力。
五阶超凡者之中,实力差距是非常大的。
单纯是生命力就能拉开两倍的差距。
而海外地区超凡力量体系,相对于神州又弱上许多。超凡者各自为战,没有神州完善的神通继承体系。
拥有能比肩伟大神通力量的超凡者较少,全世界加起来才有联邦同等数量的强者。
五阶之下,不同阶层超凡者数量就会出现断层式的差距。
如一二阶超凡者,神州就占据了80。
完善的工业体系,让神州超凡者基数不断膨胀。
一号僧人是神州出身,他有一门天罡序列强大级神通,能爆发出武侯层级的战斗力。
除了持久力不行,对于寻常五阶跟神州武侯差不多,反正都是能杀他们的。
“神州我们是肯定打不过的,价钱也确实太低了。我们可以边打边谈,价格是由我们能造成多大的麻烦决定。”
“底下那些聚落,他们也嫌弃联邦给的价钱太低了,就让他们先闹着。”
众人依言点头,再无意见。
不是不谈,而是慢慢谈。
不是要打,而是边谈边打。
4月5号。
交州城附近,建于前黄金时代万象汇的城寨。
阮姓宗老们聚在一起,商议着大圣降下的旨意。
“大圣让我们不要听从中南军团的,可我们也打不过军队,总不能让孩子们拿枪去拼命吧?”
“不拼能怎么办?现在交州城沦陷各地交通要道、水道都被军团控制。这也就算了,他们还要禁毒,不卖这个我们怎么才能赚到钱?”
“对啊,他们谈的赔偿也少得可怜,五千块能顶什么用?”
“下半年恶灾又要来了,现在避灾的粮食都没有。”
“我觉得不能打,这是在找死,大家伙还是分行李过日子吧。”
众人议论纷纷,各执其见。
可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利益,贩毒的坚决反对与中南军团妥协,没有从中获利的不想跟军团拼命,还有的或摇摆不定、或沉默不语。
居中坐着的老妇人阮梅颇感无力。
她看得出来,大部分族人都不满足于联邦的赔偿。
以前他们都是赚着卖白粉的钱,年收入动辄千万。
虽然购买走私品用于改善生活,价格也非常高,但好歹生活体面。
联邦给予的赔偿,更多是要让他们变成一个普通人。
说不好后续还会被清算。
阮老妇开口道:“好了,都别吵了。”
众人安静下来,等待老妇人发言。
“联邦我们肯定是打不过的,我们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去送死。比起赔偿来说,我们更应该争取一些合法的身份。”
人群之中,一个专职贩毒的中年人起身道:“阿婆……”
“等我说完。”
老妇人打断他,道:“卖粉的人肯定是要坐牢的,我也不例外。你们不想坐牢可以跑,我是不会跑的,一把老骨头能为家里做的就这些了。”
“阿宾,你带着你的人走吧,别回来了。”
家族会议结束,众人离开。
深夜,城寨寂静无声。
老妇人回到房间,刚准备入眠。
忽然,大门传来脚步声。
她精神力感知了一下,便感应到六个青壮年堵在门口,走到尽头还有人把守。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
“阿宾,进来吧。”
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手枪。
“阿婆,大圣爷跟我说了,你做不了主。”
老妇人闻言,微微一怔,喃喃自语道:“看来大圣爷确实不是真大圣。”
下一刻,她感知到自己精神力完全被定死。
“阿宾,回头是岸。”
“阿婆,真想回头就不会贩毒了。”
中年人抬枪扣下扳机,子弹穿膛而出,精准命中老妇人眉心。
二阶超凡者的肉体更多在自愈力上,而非铜皮铁骨。
她瘫在床铺上,血流了一地——
4月6号,夜晚。
交州平原。
一处河道上,中南军团一个连队在河流交汇处驻扎。
探照灯扫射着河面,一艘船顺着河流驶过。
高处军营中,精神类超凡者感知到动静,让探照灯打过去。
灯光落到走私船上,战士厉声呵斥,让他们停下。
船只开足马力就跑,战士们在河岸边跑。
眼看要逃跑了,连长作为二阶超凡者,全力催动五行神通,一道水刃打出给船只截断。
随后双方发生了交火,中南军团的连队击毙三人,俘获十人。
己方只有三人受伤,一个是枪伤,剩下两个是钻草丛被毒虫咬的。
与此同时,交州平原其他地区都爆发了交火。
战况基本是一面倒,中南军团作为正规军,又有着大量的超凡者,地方武装势力根本不是对手。
他们目的也不是攻击中南军团,而是走私毒品。
由于中南军团封锁,毒品已经涨到天价去了。
4月7号。
部分聚落与中南军团爆发冲突,流血事件出现。
交州城内,本地帮派、宗族也在闹事。
局势越发紧张,并朝着武力冲突发展。
无数消息汇总到了位于交州城的中南军团指挥部——
交州城,中南军团驻地。
秦朗第一时间召集了所有高级将领,众人围绕着长桌,听着副军长的汇报。
驻外部队与贩毒集团、地方土司爆发了交火。
交州城内有人暴动,中南军团没有伤亡,可他们乘乱洗劫了大量商铺。
这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打脸。
前脚承诺要维持秩序,后脚城中商铺就被洗劫了。
在场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军长,我提议进行严打,把所有暴乱分子绳之以法!”
负责交州治安的大校开口道:“直接让部队开进街道,我看有谁敢动。”
秦朗反问道:“交州城男性八成都是混社团的,你怎么区分暴乱分子?”
大校顿时语塞。
回答不上来是其次,他发现军长口风怎么变了?
之前不都在喊打喊杀吗?
赵德也感到惊奇,这秦同志到底怎么回事?
秦朗看向赵德,询问道:“赵政干,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赵德不假思索回答道:“现在不能在城内贸然采取行动,我们只会更被动。在分不清敌我的情况下,我们应该按兵不动。”
“至于毒贩方面,让连队能抓就抓,抓不住也不强留,我们的任务是协助交州重建。”
管治安的大校问道:“那我们什么都不干?”
赵德摊手道:“如果有军团长,那么就军团长拍板。中南军团没有军团长,只有都统,指挥棒不在你还想乱动吗?”
他与秦朗都只是执行者,真正能拍板的人是军团长。
也就是陆昭。
大校抱怨道:“能拍板的不在一线,别到时候又要求我们解决问题。”
赵德问道:“连队里的战士不想参与作战任务,要求回家,你是依法处置,还是让连队干部去劝导?”
大校一时语塞。
依法处置影响评优评级,肯定是劝导最合适。
就算劝不住,也绝对不能让他提前退伍。
就像他们现在这样子,民众问题军团解决,而不是交州领导班子拍板。
真出事了就是个人行为,不出事就是尽职尽责。
办好没有奖励,没办好有惩罚。
会议解散,指挥部没有发出任何指示,只是发文请示了长安。
消息自然第一时间到了武德殿列侯们手中。
陆昭第一手消息来源于秦朗,对方主动来电汇报。
“陆节度,中南军团现在应该怎么办?”
电话里,秦朗汇报完情况后,
二人曾经有过矛盾,可陆昭都还没出手回击,对方已经投降。
这已经第二次主动示好。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组织内竞争是常态存在的。我与秦朗职位产生了竞争,也因职位改变而改变。’
陆昭忽有所悟,也有了让秦朗继续留在军长位置的理由。
容一人安一军,中南军团人员组成复杂。
如果自己执意报复,反而显得气量小了。
其次就是赵德需要有人制衡,不能让中南军团变成一言堂。
最近小赵同志壮得厉害,要打压一下。
念头至此,陆昭先是下达指示:“对于贩毒集团与土司武装问题,我们还要再等等。在我们还没建立完整的交通网络之前,我们都不应该全面开战,导致民众流离失所。”
“交州城内,当务之急就是赔偿商户损失,中南军团承担一切损失,然后开始军管。”
话筒里,秦朗连连应声:“是,我马上就去办。”
“还有一件事。”
陆昭语气缓和道:“秦朗同志你这一次做得很好,在具体事务上我相信你的专业性。如果后续出现突发状况,你可以拍板,出了任何事情我帮你担保。”
“后续我会让秘书处发去文件,授予你临时决定突发事务的权力。”
“三天后,我会提前抵达交州。”
说完电话挂断。
话筒另一边,秦朗微微一怔,没想到陆昭态度转变这么突然。
这算是原谅我了?
他起身在帐篷内来回踱步,脸上时笑时忧。
一个小时后,一份来自长安的公文通过传真机送到中南军团。
秦朗再度召开会议,摆出了盖有中南节度公章的文件。
文件里授予军长突发状况的决定权,并没有具体指示。
秦朗顺势自己转达了陆节度的指示。
中南军团高层们都品出了其中意味。
拍板突发状况的权力本就是军长所有,这份文件更多是背书。如果秦朗决定有错误,陆昭是要负主要责任的。
众人目光不约而同落到赵德身上。
之前的事情大家都记得,赵政干能夺权是因为陆特使撑腰。
现在陆特使变成了陆节度,他的话语权自然水涨船高。
陆昭不在,他就是实质上的话事人,大家也都更愿意听他的。
现在秦朗拿到了陆节度背书,那么赵政干又处于什么位置?
赵德面上表露出一瞬间错愕,随后又很快压下去,面无表情应对。
他心底一再确认一个事实。
来路即去路,昨日陆昭向着自己,风就朝着自己吹。
如今向着秦朗,风又朝着秦朗吹。
能力、履历、功勋,在这阵风面前都不作数。不成武侯,自己终究只是众人中的一个。
神州太大了,大到了没有谁说必需的。
官场太小了,小得每一个位置都有人争。
远在长安的陆昭只是挪了一下,身在交州的秦朗便涨了一丈。
这不是自己曾在防市遇到的穷小子,而是武侯之下第一人。
一个能决定自己仕途生死的大人物。
我仍未功成名就,我仍需要拿出想要进步的态度。
我这样拿什么当武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