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绝对权力(2/2)
陆昭很满意,点头夸赞道:“孟同志的工作效率远超我的预料,我决定将交州的治安问题全权交给你。”
“后续我会通知中南军团,专门给你调配一个团进行工作。还有你的特反总队组建,也要尽早提上日程。”
“交州城比起常规治安力量,我们更需要镇暴的特反部队。术业有专攻,总是用中南军团的战士们维持秩序也不合格。”
孟君侯闻言,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心跳止不住加快。
这番话很有含金量。
第一,将自己的调查权转变成了实权,并扩大了权责范围。
第二,承诺特反部队组建早于治安总司。
这一点最为重要。
二者同属治安力量,各自分工不同。
这交州重建阶段,谁先完成重建,谁就能快速地扩张权力。
以后肯定是会根据制度建设重新划分,但那是以后的事情,现阶段能多掌握一分权力都是优势。
来一线有风险,也有报酬。
陆节度,为官还是公平公正的。
他立正敬礼,道:“一定不辜负首长期望。”
十分钟后,孟君侯脚步轻快离开办公室。
脑海中穆岩的话与过往积累交融。
情报怎么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办事有效率。
陆昭知道孟家在海外有影响力,涉及走私不是问题。孟家不会因为这个垮台,这个只可能是理由之一。
让陆昭知道自己能通过走私渠道获取情报,进而争取到更多的话语权,这才是真正的资源。
组织内部竞争不是零和博弈。
:
后续我也能继续拿出家族资源交换,陆昭从中获得越多,自己话语权就越重。
他是通过孟家路径解决问题的,自然也要顺着路径继续下去。
不是要陆昭输,而是让他跟着自己赢。
姑父,我悟了!——
4月13号。
陆昭、苏雅、白露露三人离开中南军团指挥部所在的大楼。
他们沿着破旧的马路一路向外走,观察街景,走访商铺,询问行人。
交州城分为内外,以城墙为界。
内城是一切产业核心,中上层的居住地,身份普遍是技术工人、超凡者、权贵、商人等等。
而城外就是普通人的居住地,他们基本都是体力劳动者。
交州支柱产业有三个,一个是畜牧业,一个是农业,一个是走私贸易。
其中走私贸易是最重要的,交州通过走私神州的工业品,来获取整个交州平原聚落的粮食、金银、超凡材料。
而负责维持这套系统的是行会,各种各样的行会。
他们负责向不同职业的人征税,农民有农行,矿工有矿行,码头有码行。只要想在交州城工作,就必须要有行会许可。
行会也负责维持秩序与镇压民众,管理好自己这一行的群众。
城主府只需要向行会收取部分税金,保障掌握最大的暴力,就能够维持社会运行与统治。
中南军团将其称之为城邦包税制。
这些都是纸面上的材料,过于的笼统。
他也不期望一个军团能把基层工作做好,这本来就不是中南军团的职责。
在苏雅精神暗示下,每个人都愿意跟陆昭唠嗑两句,没有任何戒备心。
陆昭走访也不再讲究技巧。
他询问商铺老板:“你最缺什么?”
商铺老板:“我缺一把枪,给那些上门收取税金的商人行会都毙了。”
他询问路人:“你最缺什么?”
:
路人回答:“我缺钱。”
他询问衣着体面的富人:“你最缺什么?”
富人回答:“我缺一个神州的合法身份。”
他询问工坊工人:“你最缺什么?”
工人回答:“我缺份工作,联邦狗来了之后,一切都乱套了,工作也没了。”
陆昭走走停停,在内城转了两天,记录下真实情况。
与中南军团的报告一样,交州内城区社会还保持着秩序,许多人生活水平不算差。
他们就像中世纪的市民,春秋时期的国民,享有着保持文明的权利。
在身份上,他们并非全是权贵,却又是既得利益者。
如何处置他们,就成为了至关重要的问题。
比方说,同样都是商人身份。
有人是开餐厅的,有人是开妓院的。
前者顶多压榨员工,后者进行奴隶贩卖。
双方处置肯定不能一视同仁。
4月15号,下午三点。
陆昭终于将内城区逛了个遍,采访了不同身份的人。
他道:“小雅,把我接下来的话记下来。”
“是。”
苏雅掏出笔记。
“对内城既得利益群体,按经营性质与罪责轻重区分处置。”
“正当工商业者依法整改和罚款,给予合法合规的人表彰。”
“涉奴、涉毒、涉黑者依法清算,移交给工作组。一般协从人员征求群众意见与证据,依法进行处置。”
“最后……”
陆昭稍作停顿,语气冰冷地说道:“打击务必全面,清算务必彻底。”
苏雅记录下来,她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将成为接下来清算小组的工作指标。
:
是夜,指标送达孟君侯手中,他转达给了清算工作小组。
4月16号,清晨。
交州内城区被封锁,不再允许自由出入。
清算小组在城内展开行动,根据陆昭指示,进行抓捕行动。
城内各处开始响起枪声,一时间满城风雨。
陆昭则登上城墙。
城墙由石块与石砖拼接而成,修建材料各种各样。有些地方用水泥粘合,有些地方则是泥巴。
而这个城墙材料是拆解黄金时代的建筑物,汇总到一起修建的。
在神州外,城墙是人类聚居地唯一保障。
每次爆发兽潮,人们都会龟缩在城墙后,等待兽潮结束,再继续出城重建,重新开始劳作生产。
兽潮可以破坏建筑物,但是没办法大面积破坏土地。
而城墙外的地区,就是普通人居住的棚屋。
棚屋被摧毁了几块木板与铁皮就能重新建起。
陆昭俯瞰着内城,下方街道一个个人被战士戴上镣铐,带到关押地点。
行会黑恶分子被剿灭,妓院奴隶贩子被抓起来,赌场关闭
皆因他一句话,整个内城犯罪活动终止。
‘这就是交州一号的权力吗?’
陆昭心跳微微加速。
曾经看不惯的,挥手间灰飞烟灭。
他低头看着城墙,又有了一个想法。
这个城墙必须拆掉,让民众亲手拆毁区分阶层与提供保护的城墙,或许能让他们更加深刻明白新时代已经到来。
至于城墙的作用,中南军团不需要。
他们不可能龟缩在城墙后,恢复交州生产。
城墙只是妨碍城市建设的枷锁。
“小雅,现在建设集团那边的工程队什么时候到?”
:
苏雅回答道:“预计是明天早上,但由于现在只有一条铁路,2、3号铁路还在修建,运力明显不足,现阶段没办法开展大规模基建工程。”
陆昭吩咐道:“拆掉这座城墙,就是第一个大规模基建工程。让现代建设集团筹备一下,明天到场立马招募工人,后天就要开工。”
苏雅提醒道:“陆节度,我们可以等大型器械到场,或者进行爆破,人工拆除费时费力费钱。”
陆昭摇头道:“我们就是要把钱发出,就算让工人们拿木棍去撬,也要开工。”
“明白。”
当天晚上,接到陆昭任务的堀北涛,带领现代建设集团提前十二小时抵达。
4月17号,工程队招募上千名工人,马不停蹄开工拆除城墙。
期间出了一些小问题。
“涛总,那些招来的工人没法用。”
工头找到堀北涛报告了交州城招募到的工人,许多人头一天就开始磨洋工。
堀北涛摆手道:“没事,先让他们混着,我们首要是完成拆除城墙任务。”
4月18号。
陆昭视察工地,看到有许多交州群众为了成为工人挤破脑袋非常得欣慰。
他让堀北涛扩大用人,并向到场群众提供免费食物。
堀北涛当场宣布这个消息。
群众欢呼陆首长万岁。
陆昭面带笑容,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曾经管不着的,挥手间改天换地。
不公、饥饿、罪犯等等,一切都可以弹指间灰飞烟灭。
冥冥之中,有两道目光注视着一切。
一个来自混元,老道士抚须大笑。
一个来自内景,化身佛树树梢上,小人面无表情——
4月20号。
陆昭终于抽空进入了棚屋之中。
:
外城区的大部分道路都是两排棚屋之间留出一条缝,这条缝很小,却承担着许多职能。
走人、走牲口、走水沟。
陆昭本想故技重施,通过苏雅的能力走访。
但他发现并非每个人都懂雅语。
4月21号。
陆昭再度来到外城区,这一次他携带了语言专家。
为了应对交州复杂的情况,联邦专门调配了一个语言团队过来。
陆昭再度展开走访。
他抓住一个皮肤黝黑的老农,询问道:“你最缺什么?”
那人裂开一口黄牙,回答道:“我什么都不缺。”
陆昭微微一怔,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回答。
在内城区,他问过许多人,每个人都被苏雅引导出最真实的想法。
每个人都缺,可他们每个人都有体面的生活。
在外城区,这个老农怎么就不缺?
他应该缺衣服,缺食物,缺房子。
陆昭又换了一个人,这一次对方回答缺食物。
往后许多人,他们有人缺,有人不缺。
缺的只是一口饭,不缺的是欲望。
走访内城区只花了三天,走访棚屋区陆昭花了十天都没走完。
他见到拆装老旧发动机的技工,看到妇女编织竹篮贩卖、看到将塑料垃圾烧制成各类日用品的小作坊,看到负责砍柴的樵夫,看到制作烙饼的大厨房……
热闹,喧嚣,一切社会运作良好。
在中南军团抵达后,行会黑帮立马沉寂下来,有条件的基本都跑了。
在没有这些维持秩序的行会存在后,外城区依旧运行着。
在这里都是以物易物,最常见的就是烙饼充当基础货币。
制作烙饼需要面粉、生火、厨具。
:
它能填饱肚子,维持生存所需。
烙饼就是这里最合适的货币。
群众们以物易物,顽强生存着。
3230年,联邦走了,城邦来了。
3247年,联邦又来了,城邦被赶走。
这片土地上,二者如潮水交替,可在这片土地上劳作的人民从未消失。
少了联邦与城邦,劳动人民依旧存在。
5月1号,劳动节。
陆昭走出了棚屋区,来到了交州城边缘,立于黄金时代遗骸与蕨类植物丛林交汇。
他站了许久,忽感心有余悸。
这绝对权力风光无限,也风险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