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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紫禁城清除计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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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紫禁城清除计划

殿内的烛火摇曳,刚刚那一幕温情脉脉的主仆情深,仿佛随著两碗热粥的余温一同散去了。

魏忠贤走了。

这头年迈的老虎,步履蹒跚却又满心欢喜地被李朝钦搀扶著,没入那深沉的夜色之中。

坐在御案后的朱由检,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青花瓷碗。

那张前一刻还挂著如春风般和煦笑容的脸庞,在这一瞬间,仿佛被这紫禁城千年的寒气瞬间冻结。

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温情,也不见了。

脸上冷硬重现。

在这座权力的绞肉机里,任何一丝多余的情感,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

「周全。」

一个身影如同从墨汁中分离出来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殿中央。

西厂提督,周全。

「朕离京几个月。

「7

朱由检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叩击著窗棂。

「朕不在的这段日子,这皇宫大内,是不是又长出了许多杂草?是不是有些人觉得朕远在天边,这天——就又要变了?」

「回陛下的话。」

周全的声音仿佛是从地狱之下飘上来的,「草,确实长了不少。不仅长了草,还生了蛆。有些草还想把根扎进陛下的肉里,吸陛下的血。」

「那就拔了吧。」

朱由检霍然转身,背对著窗外的黑暗,他的眼眸之中,原本平静的深渊骤然崩塌,滔天的杀机如洪水般倾泻而出。

那一刻,仿佛有凛冽的朔风在殿内呼啸而过。

「周全。」

「臣在。」

「朕不管他是谁的人,也不管他背后站著哪个神仙,哪怕是内阁的大学士,哪怕是六部的尚书,哪怕是跟了朕十几年的老人————」

皇帝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子,带著刺骨的锋锐,「魏忠贤是对朕忠心,所以朕护著他。但其他人,只要心不是朕的,只要敢在这个时候还跟朕耍心眼,那就别留著了。」

「去吧。把这皇宫给朕洗干净。用刷子刷不干净,就用刀子刮!」

周全缓缓抬起头。

「臣,遵旨。」

子时三刻。

整个京师都已沉入梦乡,唯有那更夫的梆子声在空旷的长街上回荡。

紫禁城此刻就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呼吸沉重而压抑。

而在那看似平静的巨大红墙黄瓦之下,除了巡夜禁军那一成不变略显沉重的脚步声外,悄无声息的狩猎,正式拉开了帷幕。

西厂番子穿著特制的软底快靴,行走在坚硬的金砖之上,宛如夜游的幽灵。

他们手中的绣春刀和短匕早已磨得飞快,刀锋在微光下闪烁著嗜血的蓝芒,只等饮血。

第一把火烧向了御膳房。

御膳房值房内,虽是半夜,却依旧灯火通明,热气腾腾。

灶上的炉火虽封了,但余温尚在,空气中弥漫著油脂和香料混合的甜腻气息。

几个值夜的小太监靠在墙角打盹,而在这值房深处,一间布置得甚至比寻常官员书房还要豪奢的暖阁里,御膳房采买管事刘得贵正惬意地半躺在铺著锦缎的太师椅上。

他手里捧著一盅温得恰到好处的五十年陈酿女儿红,另一只手把玩著两颗晶莹剔透的极品玉核桃,发出一阵阵轻微的咔咔声。

刘得贵这名字俗气至极,人长得更俗,肥头大耳,满面红光,那一身随著呼吸而颤动的肥肉仿佛都在诉说著他的贪婪,高高隆起的肚子大得像是怀胎十月,坐在太师椅上,把那张黄花梨的椅子都压得吱吱作响,仿佛随时会崩塌。

「干爹,您说这陛下刚回来,明儿个早上咱们备点什么好?」旁边一个乖巧伶俐的小徒弟正跪在地上,殷勤地给他捏著那如同水桶般的粗腿。

刘得贵惬意地哼了一声,眯著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慢条斯理地道:「陛下在南边那蛮荒之地待了几个月,天天吃的都是些鱼虾水产,如今这入了秋回了这天寒地冻的京师,自然是要温补。备上好的羊肉锅子,记住,只要口外送来的小尾寒羊,且只取那脊背上最嫩的一条通脊肉。还有,粥要熬得烂,别搁那花里胡哨的东西。」

说到这里,刘得贵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带著狡黠贪婪的精光,声音压低了几分:「对了,明儿个早上送菜单给司礼监批红的时候,把那道原本拟好的玉带虾仁撤了,换成金玉满堂。」

那小徒弟一愣,有些不解地抬起头:「干爹,这——陛下不爱吃甜口的啊?再说了,那玉米是粗粮————」

啪!

刘得贵猛地一巴掌拍在小徒弟脑门上,打得那小徒弟眼冒金星:「你懂个屁!让你换就换!哪来这么多废话!」

小徒弟捂著头,委屈地连连磕头退下。

他哪里知道,这一道看似不起眼的菜著更替在外面的黑市上价值万金,甚至能决定无数人的倾家荡产。

玉米是新粮。

这可是皇爷如今心尖上的祥瑞,更是朝廷要在北地推行耕织改制的关窍所在。

皇爷若是早膳点了这道口,且龙颜甚悦,那便是个通天的信号.....意味著朝廷对新粮的岁收有了底,那皇明棉务局接下来或许便便敢放开手脚,压低米麦的折色,去抬那西北棉花的市价。

如今京师内外,那些个富可敌国的豪商,连同西北那些如饿狼般盯著棉花买青契书的巨贾,早已将全副身家都押在了这行情的涨跌上。

他们大把的银子洒进来,买通了这御膳房的关节,为的哪是这一道菜?

一道菜,便是风向;一动筷,便是金山。

皇帝吃了什么,剩了多少,甚至吃饭时眉头皱了几下,筷子动了几次。

这些在常人眼里毫无意义的琐事,经过刘得贵的手,变成一个个隐晦的符号传出去,就是那些在棉花期货市场上翻云覆雨的巨鳄们手中最精准的情报。

「这一笔单子做完,那张家的二掌柜答应给我在京郊的那处庄子,又能再扩个几十亩好地了————」刘得贵美滋滋地想著,端起酒杯,正要将那口醇香的酒液送入口中。

突然。

一只苍白冰冷如同在冰雪中浸泡过的铁钩般的手,毫无征兆地搭在了他那肥厚油腻的肩膀上。

那一瞬间,刘得贵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这值房暖阁里门窗紧闭,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他僵硬地转过头,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平平无奇,却散发著浓烈死气的脸。

啪嗒。

精致的瓷杯落地,摔得粉碎,醇香的酒液泼洒一地。

「西厂————」

刘得贵的声音瞬间变调,仿佛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那一身肥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这——这位爷,您走错地儿了吧?咱家是——是魏公公的人————这御膳房是内官监的管辖————」

「魏公公也是你能叫的?」

周全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刘得贵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仿佛被一条毒蛇缠上了脚踝,「刘公公好雅兴,深更半夜还在算帐?算算这顿早膳,能不能给外面的朋友换来多少万两的棉花利钱?还是算算那玉米烙若是呈上去,你那庄子能多几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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