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一个垫一个挤,官家天上人间洗脚(2/2)
那日黑天半夜的,您老不也挨了不知哪路泼才的一记天外飞石?当时打得人事不知,如今真真是好了疮疤忘了疼!」
可这话…
便是借他的十个豹子胆,也不敢说出来。
两人甫一进门,只觉得一股暖香裹著水汽扑面而来,熏得人骨头先自酥了半边。
放眼望去,端的是一派泼天富贵景象。
这地上是西域来的猩红栽绒毯。
这四壁挂著苏杭的缂丝帐幔,上面绣著活灵活现的仕女图,倒也不露骨。
这灯光是影影绰绰,引人遐思。
这角落里错落摆著半人高的汝窑梅瓶和奇石盆景、。
这鎏金山炉,袅袅吐著龙涎香雾。
真个是富丽堂皇,不亚于百年樊楼。
梁师成觑著管家眼色,慌忙从袖中摸出一块温热的铜牌号,躬身递了过去。
立时便有个妇人,扭著粗蛇腰肢,满面堆笑地迎将上来。
这妇人,面上倒也敷著铅粉,描著黛眉,点著腥红胭脂,颇有几分颜色,只是那身段儿,却是肥硕得紧,肉山一般,看得人眼晕。
官家目光落在她身上,眉头地微微一蹙。
那妇人正是此间管事李巧奴,她浑不在意,眼光却早就练得毒辣。
眼睛在管家身上骨碌碌一转,又往他身上一打量,这气度雍容和穿著非富即贵,得自己招待才是。
赶紧未语先笑:「哎哟喂!这位尊客贵姓?面生得紧,想是头一遭光顾我们『天上人间』吧?快请里面雅阁坐地,小的们好生伺候!」
管家负手而立,目光却仍在四下里打量,口中淡淡道:「嗯,姓赵。你们这去处…装饰得倒也别致,花团锦簇,金堆玉砌,有些意思。这般景致,便是走遍大宋,怕也寻不出第二家来。」
李巧奴堆起满脸肥腻,一双肉缝眼在官家身上滴溜溜乱转,口中连声道:「哎哟哟!尊客您这话可折煞小店了!不过是些粗浅玩意儿,哄爷们解个乏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梁师成尖声道:「甭客套了,这位掌柜速速介绍你这里有些什么玩意?
李巧奴挪动那肥硕身躯,汗巾子一甩:「尊客您可是头等贵客,小店新推出几样神仙套餐,专伺候您这样的体面人儿。有那八两银子的逍遥游,十八两的云雨会,还有那顶顶好的极乐天——只消一百八十八两雪花银!包管您……」
侍立一旁的梁师成早已不耐,冷哼道:「聒噪!谁耐烦听你这些零碎!把你那压箱底拿出来便是,断不会少了你们的银两!」
官家闻言,反倒被勾起了几分兴致:「哦?一百八十八两?倒是不便宜。不知这极乐天,有何等销魂手段,值这许多银钱?」
李巧奴见问,精神陡振,拍著肥厚的手掌笑道:「哎唷!我的爷!这『极乐天』哪,可是从扬州『不系舟』重金挖来的数位姐儿亲自主理,各个放出去都是一楼的头牌!」
「先是用秘制药汤给您沐足,那纤纤玉指,揉捏得您足底穴位通泰,百骸酥麻!再是那通身的推拿按摩,一身玉体横陈的绝技,保管揉得您骨软筋酥!最后嘛……自有那特配的神仙汤伺候您沐浴,若是不舒坦,你当场砸了奴的招牌!」
官家面上却只淡淡「嗯」了一声,拂袖道:「既如此,带路吧。」
李巧奴忙不迭扭动腰臀在前引路,
绕过影壁便是天井,左右显然也有不凡,只是带著他们往北继续走,深处两侧一溜儿排著十二间雅室,门额上各写著「天字十二号「「地字十二号号「,门上挂的是大红猩猩毡软帘,帘角绣著金线云纹。
旁边柜上摆著青瓷茶瓶、定窑果碟,碟里盛著新切的藕片、菱角、鲜桃。
几个伙计穿著一色的青布衫,腰系白绢汗巾,站得笔挺,见了客人齐齐躬身唱喏。
行至一处挂著「天字三号」烫金木牌的雅阁门前,正要推门。
梁师成喝问:「为何不带我家主人去天字一号二号?莫非嫌我家主人不够分量?!」
李巧奴慌忙转身,脸上挤出苦相,连连作揖:「哎哟我的亲爷爷!您老息怒!非是小的不尽心,实是……实是那二号房,早被南边来的几位豪阔海商包了!至于那『天字第一号』……里头更是一位万万得罪不起的大人』小的们连喘气儿都不敢大声,实在不敢惊扰啊!」
官家闻言,眉梢一挑,眼中玩味,口中却只淡然道:「哦?是哪位大人,这般威风?」
李巧奴吓得连连摆手:「哎哟我的爷!您老饶了小的吧!那位大人的名讳,小的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敢提啊!」
官家面带讥诮也不追问,哼了一声,只挥挥手:「罢了,三号就三号。开门。」
门扉吱呀一声推开,但见室内:
地上铺著厚厚雪白的西域绒毯,踏上去寂然无声。
四壁悬著薄如蝉翼的鲛绡帐,影影绰绰透出外间光影。
当中并排放著三张宽大异常的神仙榻,榻上铺著光滑如水的杭绸软垫,内置温润的蓝田玉靠枕。
墙角燃著鹅梨帐中香。
最引人注目的是榻前几只巨大的鎏金兽首铜盆,热气蒸腾,显然是预备洗脚按摩之用。
更有几个巨大木缸显然是泡澡所用。
李巧奴扭著身子进去,击掌三声,尖声道:「姑娘们!贵客临门,还不快出来伺候著!」
但见鲛绡帐后环佩叮咚,香风涌动,竟鱼贯走出一队女子来!
饶是官家见惯了绝色也是一愣!
这宫中的刘贵妃、郑皇后,便是那已故的大刘贵妃,哪个不是绝色佳丽?
便是那艳冠京华的李师师等行首,官家也见过。
然而眼前这一队女子,甫一亮相,竟让这位阅尽春色的道君皇帝,也不由得瞪圆了双眼,喉结上下滚动!
只因这队女子,竟都穿著西夏党项女子的装束!
上身是紧窄的彩锦短襦,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雪腻和深深的沟壑。
下身并非长裙,而是异域风情的开衩短褶,那褶子开得极高,几乎到了腿根!
最要命的是那腿上,竟都裹著一种前所未见、薄如烟雾的黑色罗袜!
那罗袜不知是何等奇巧之物织就,紧紧裹著修长笔直的玉腿,透出底下诱人的肉色光泽,更将那腿形勾勒得纤毫毕现!
她们齐齐躬身,娇声燕语:「奴家六号,十六号,二十六号……拜见尊客,愿尽心服侍!」
那声音酥媚入骨,动作间香风阵阵,黑丝玉腿交错生辉,白得晃眼的腿肉若隐若现。
官家只觉得一股燥热之气自小腹升腾,直冲顶门!
这等赤裸裸的异域风情,配上那前所未见的黑丝诱惑,他去那里见过!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李巧奴察言观色,见官家目光发直,心中暗喜,脸上堆笑问道:「尊客,您瞧著可还入眼?不知相中了哪位姑娘伺候?」
官家心中却像被猫爪挠著,竟生出一股更隐秘的渴望!
既有西夏装束的女子,那……那是不是应该也有辽国契丹装束的女子?
他强自按捺住心猿意马,故作矜持地咳嗽一声,目光扫过那些黑丝玉腿,道:「嗯……尚可!只是……就只这些了么?可还有……别的风味的?」
李巧奴是何等伶俐人物,立时心领神会,脸上肥肉笑得挤作一团,高声道:「有!有!尊客稍待,这就给您换一队『塞上胭脂马』来!」
说罢又击掌三下,声音更急。
鲛绡帐再次掀动,又一队女子昂首而入!
官家只看了一眼,顿时瞳孔猛缩,呼吸都为之一窒!
这队女子竟个个身著大辽国武士的戎装!
上身是锃亮的仿制铜钉皮甲,紧紧包裹著丰满的胸脯和纤细的腰肢,皮甲下是墨绿色的紧身战衣!
下身……竟只有极短的、仅覆到大腿根部的皮质战裙!
那战裙之下,两条光溜溜白嫩嫩的玉腿,竟也无一例外地裹著那勾魂夺魄的黑色罗袜!
脚上蹬著及膝的辽式牛皮长靴,靴口紧紧勒在黑丝包裹的小腿肚上,黑白分明,更显腿肉丰腴弹滑。
她们挺胸抬头,齐声道:「奴家大辽胭脂卫,八号,十八号,二十八号.....八十八号听候尊客吩咐!」
官家彻底土崩瓦解!
北地山河本就是心头心病,收复燕云的雄图时刻未忘!
且已然派出使者联金灭辽!
这大辽覆灭就在眼前!
如这活色生香的「大辽胭脂卫」就在眼前一般,这岂非天意?
十六只玉腿不正和那燕云十六州?
十六对十六,真真是好彩头!
这岂止是美色,简直是征服的快感在向他招手!
妙!
妙极!
那股子被辽国压了大宋百年的憋屈,仿佛都能在眼前这些穿著辽国皮甲、裹著黑丝罗袜的女卫们身上找补回来!
一时间,什么刘贵妃郑皇后,什么修道养气的功夫,都抛到了九霄云外,眼里心里,只装得下这满屋子黑丝裹著的白腿玉足!
恨不得立时拉过一个来,将那黑丝从腿上一寸寸剥下,看看里头那两条光洁腻滑的腿儿到底是何等风光。
官家那豪气吞云,大手一挥:「好!好!这队胭脂马,真真是合我心意!全要了!」
李巧奴闻言,喜得浑身肥肉乱颤:「哎哟!尊客您真是好眼力!好气魄!只是……这一位姑娘,可就得按极乐天的价码,一百八十八两雪花银,这八位嘛……」
侍立一旁的梁师成勃然大怒:「荒谬!我家主人抬抬手指头,都能买下你这腌臜破店!还敢在这里锱铢必较?仔细你的狗眼!」
李巧奴被这气势一冲,非但不恼,反而喜上眉梢,这是真真遇到豪客了!
这一单就是近两千两白银啊,结合这几日流水,西门大人真真是财神爷下凡!
忙不迭点头哈腰:「是是是!小的糊涂!小姑娘们都是您的!包您满意……」
她正盘算著这泼天的富贵,一个小丫鬟急匆匆跑进来,踮起脚凑到她肥大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巧奴脸上的谄笑瞬间僵住,换上一副苦相,对著官家连连作揖:「尊……尊客……天大的对不住!这……这几位辽国的姑娘……怕是……怕是伺候不了您老了…有客人要了…您看....」
官家正自打量著这八对黑丝长腿,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嗯?你待怎讲?这可是我先开口要的,莫非没有个先来后到不曾?」
「是是是!是您先要的!千真万确!」李巧奴急得汗都下来了,「可……可天字一号房那位大人……也看中了!刚传下话来,指名要她们过去伺候!尊客您行行好!小的们是开门做生意的,都是些平头百姓,实在……实在架不住那位大官的威风啊!您老若是强留下她们……」
官家修道多年涵养出的那点清静功夫,此刻丢到了九霄云外,一拍那紫檀木的榻沿:「放肆!岂有此理!你只管把人给我留下!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大人,敢抢我的人!」
李巧奴吓得面无人色,正不知如何是好。
忽听门外廊道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个腆著大肚腩的胖子,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喝道:「李掌柜!磨蹭什么!王大人那边都等急了!大人不够尽兴,快把开始换掉的那几个辽国女卫速速送过去!耽误了王大人的雅兴,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李巧奴哭丧著脸,肥手指了指官家:「徐……徐大人……不是小的怠慢,是……是这位尊客……」
官家冷笑一声打断道:「是哪位王大人?我能问一问么?」
那胖子正是开封府推官徐秉哲负责司法,如今王黼弹压京城,接管开封府治安,便是他的顶头上司了。
徐秉哲斜睨著坐在榻上的官家,见其穿著虽富贵,却是生面孔,绝非朝中熟识的几位大佬,鼻孔朝天,冷哼一声:「哼!你是何人?也配问王大人的事?识相的,赶紧把人让出来!莫要自误!」
官家怒极反笑,淡淡道:「哦?那你口中的王大人……总不会是……王黼吧?」
徐秉哲一听跳脚怒骂道:「大胆刁民!王大人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他喝斥完,下一句话到嘴边却猛地顿住。
他虽没资格上朝面圣,认不全文武百官,但眼力还是有的。
眼前这人虽面生,但那份贵气,不怒自威的气度,绝非寻常富商巨贾所有!
徐秉哲心里咯噔一下,气焰顿时矮了三分,强压下惊疑,试探著拱了拱手,语气放缓:「呃……这个……敢问这位……尊姓大名?本官眼拙,不知……」
他话未说完,旁边的梁师成早已按捺不住:「放肆!瞎了你的狗眼!凭你这等下贱东西,也配问我家主人名讳?!速速滚去,叫王黼那小崽子立刻滚过来磕头请安!迟了半步,仔细剥了你的皮!」
王黼那小崽子?
这尖细刻薄的腔调,显然是个公公!
这完全不把王黼放在眼里的嚣张气焰……
再加上主人?
徐秉哲浑身一个激灵,莫非……莫非眼前这位是……?!
吓得魂飞魄散,腿肚子一软:「是是是!小的这就去!这就去请王大人!」
说罢,连滚带爬,冲出门去,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天塌了!!
天字一号房里,王黼正搂著一个娇滴滴的姐儿,忽见徐秉哲如同被鬼撵著一般,连滚带爬地撞进门来。
听完后,王黼惊得一把推开怀里的姐儿,猛地从榻上弹了起来!
官家?
官家怎么会在这等腌臜去处?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这天上人间不远处,一处小别院里,玳安和杨再兴正策划著名绑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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