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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第31章 盲童阿炳的天赋·听声辨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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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铺着毡毯,一副扑克牌散其上。

花痴开随手抽出三张:黑桃七,方片三,红心老K。

“认牌,不是用眼看。”花痴开把三张牌背面朝上,一字排开,“牌有呼吸,有重量,有声音。你眼看不见,就用耳朵听。”

阿炳侧着头。那双被白翳覆盖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可他的耳朵,微微动了。

像猫。

花痴开屈指,在第一张牌上轻轻一弹。

“嗒。”

声音很轻。但在阿炳耳朵里,这张牌背面纹路微微凸起的地方,跟毡毯接触的面积,被这一弹之力震出的尾音——长了半拍。

“这张,”阿炳犹豫了一下,“背面靠下有一道划痕。很浅。”

花痴开愣住。

这牌是昨天七拿来练手的,背面那道划痕,是她指甲不心刮的,不用放大镜根本看不见。

“第二张。”花痴开弹了第二下。

“嗒。”

“这张……”阿炳皱起眉头,额上沁出细汗,“这张背面没划痕,但是——”

“但是什么?”

“牌面朝下的时候,右上角翘了一点。不多,就一丝。”

花痴开把牌翻过来。方片三。右上角因为在毡毯上蹭过,确实微微翘起。

阿蛮在旁边张开大嘴,屠刚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第三张。”花痴开弹了第三次,这一回,他指尖加了半成劲。

“嗒。”

声音比前两次闷。

阿炳忽然笑了,笑得很腼腆:“这张没问题。声音干净。是红心老K。”

七猛地站起来,凳子“哐当”翻倒在地。她张着嘴,看看阿炳,又看看花痴开,再看看阿炳,嗓子眼里挤出一句:“我练了三年才能凭声辨牌,他才——”

“三年?”花痴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那酒是昨晚跟屠刚喝剩下的,还泛着苦味。“阿炳,你学赌术多久了?”

阿炳掰着手指头算:“从师父收我到现在,十一天。”

院子里静得只剩下风声。

屠刚把啃剩的鸡骨头往桌上一拍:“他娘的,老子练二十年寒冰煞,还不如这娃听几声响?”

花痴开放下酒杯,走到阿炳跟前,蹲下来。他看着那双看不见的眼睛,看了很久,忽然伸手,在阿炳脑门上弹了个暴栗。

阿炳“哎呦”一声,捂着额头。

“你这耳朵,是老天爷赏饭吃。”花痴开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但也别太得意。听声辨牌是基本功。真正的赌局上,声音随时会被人而干扰。有人摔杯子,有人大笑,有人故意放炮仗。你要分得清,哪一声是牌,哪一声是局。”

阿炳摸着额头,认真点头。

“还有,”花痴开背着手走回桌前,“你这耳朵,只能听死物。活人心里想什么,牌面上藏什么,你听不出来。所以从今天起,我教你‘听人’。”

七插嘴:“听人?”

花痴开指指她:“你心里在骂我,对不对?”

七脸一红。

“因为她抢了你那副玉骰子,你记了三天。”花痴开又指阿蛮,“你觉得我这徒弟比我强,但不好意思,怕伤我面子。”

阿蛮挠挠后脑勺。

“屠刚。”花痴开转身,“你刚才想的是:如果我跟他爹赌的时候,也有这么个徒弟在场,他爹或许不会输那么惨。你觉得我赢你爹,是因为我比他更会算,而不是比他更强。”

屠刚手上青筋暴起,捏碎了酒杯。但没有反驳。因为那正是他刚才想的。

花痴开转身,面对着阿炳:“这就叫‘听人’。不是用耳朵听,是用这里。”他指指自己的心口。

阿炳似懂非懂。但他把这话记住了。

这孩子最好的地方,就是知道什么话该记。

当天下午,花痴开把阿炳带到镇界碑前。那座碑还是老样子,碑身上有昨天屠刚拳头砸出的浅坑,还有那张红心A留下的凹痕。

花痴开从怀里摸出一副新牌。纸牌,没上过漆,没镶过边,最便宜的那种。

“今天教你第一课。”他把牌塞进阿炳手里,“闭眼。”

阿炳本来也看不见,但他还是乖乖闭上眼。

“这副牌,一共五十四张。你摸。一张一张摸。”

阿炳开始摸牌。他手指头嫩,纸牌边缘割得他生疼。他咬牙不出声,一张张摸过去。

花痴开在旁边席地而坐,看着远处的山,远处的云,嘴里哼着曲,调子跑得没边了。

太阳从头顶挪到西边。

阿炳摸了四个时辰。

手指头被割破了,血染在牌边上,他也不停。花痴开不给停,他就不会停。

这孩子从就倔。一个瞎子能在街上活下来,靠的不只是命硬。

天快黑的时候,阿炳忽然停手。

“师父。”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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