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速射武器(1/2)
冰窖穹顶的机关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具被世家改造过的“雷霆连弩炮”缓缓下降。
这种武器本是格物院五年前试验的速射武器原型,因装填机构复杂、连射时容易卡壳而被废弃封存,此刻却被卢承嗣等人盗出,改造成足以覆盖整个冰窖空间的杀器。
弩炮的十二根弩臂上已装填好特制的破甲弩箭,箭头上隐约可见暗绿色的荧光——那是涂了箭毒木提取物的痕迹。
“殿下现在签字,尚可留全尸。”卢承嗣站在四挺马克沁机枪组成的交叉火力后方,手中展开那份伪造的退位诏书。
诏书用的是江南进贡的澄心堂纸,但这种纸在天授十一年后已因格物院改进造纸工艺而停产,新出的“天工纸”左下角有肉眼难辨的水印暗记。
李易刚才摔碎怀表制造混乱时,已借磷火瞬间照亮诏书一角——没有水印。
更致命的是诏书上的“皇帝之宝”印文。
真正的传国玉玺在贞观年间因一次意外磕碰,在“皇”字右上角留下细微缺损,格物院光学司曾用放大镜详细记录并归档。而这份诏书上的印文完美无缺。
“卢公可知,”李易在尉迟环等人形成的掩护阵型中缓缓开口,声音在冰窖中回荡,“格物院档案司有三类密档:甲类存于院长室地库,乙类存于各研究所主官处,丙类……是公开陈列的教学样本。”
卢承嗣眉头微皱。
李易从怀中取出一枚铜制腰牌,那是格物院学员的标准身份凭证。
他将其举高,冰窖墙上几处看似冰棱反光的位置突然亮起微光——那是公输铭提前布置的光学棱镜阵列。
“丙类第七号档案,《常见伪造文书辨识图谱》,天授十二年印发,所有格物院三年以上学员必修。”李易的声音陡然转冷,“你们用的澄心堂纸停产三年,印文完好无损,连解药演示都用的格物院化学课上就能拆穿的碱液遇酚酞变红把戏——卢公,你们对格物院的力量一无所知。”
话音未,李易手中腰牌突然爆发出刺目强光!
那不是普通光线,而是格物院光学司根据太阳光谱研究特制的“全频眩光”,能同时刺激人眼所有感光细胞。
卢承嗣及其麾下士兵瞬间陷入致盲状态,连那四挺机枪手也下意识闭眼扣动扳机,子弹漫无目的地扫射在冰窖墙上,击碎无数冰柱。
“就是现在!”李易低喝。
尉迟环与十二名天工卫同时行动。
他们佩戴着格物院特制的偏光护目镜,丝毫不受强光影响。
十二人分成三组:第一组四人持贞观十九年式半自动手枪精准点射机枪手;第二组四人冲向弩炮下方的支撑架,投掷出巴掌大的金属罐;第三组四人则护着李易和公输铭冲向冰窖东北角的暗门。
金属罐地炸开,喷出灰白色雾气。
这是格物院化学司研发的“蚀铁雾”,主要成分是王水蒸气与特制催化剂,能在三十息内腐蚀掉普通钢铁。
弩炮的铸铁支撑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变形,整具重达千斤的武器开始倾斜。
“拦住他们!”卢承嗣勉强睁开发红的眼睛,嘶声下令。
但已经晚了。
第一组天工卫的射击极其精准,八声枪响后,四挺马克沁的机枪手全部眉心中弹倒地。
第二组投出的蚀铁雾不仅腐蚀了弩炮支架,还蔓延到附近几个弹药箱,里面存放的硝化甘油炸药开始不稳定地冒烟。
“退!”卢承嗣毕竟是世家家主,见势不妙当即后撤。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李易已抵达暗门前。
公输铭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铜制罗盘,按动侧面的机括,罗盘表面弹出三根细针。
他快速调整针的角度,暗门旁的墙上突然浮现出由荧光粉末组成的图案——那是北斗七星的变体图。
“殿下,这是老臣根据汉代武库画复原的密道图。”公输铭语速极快,“汉武帝当年为防未央宫有变,从冰窖修了三条密道:一条通温室殿,一条通天禄阁,还有一条……”他指向图案上最细的那条线,“直通紫宸殿下的暖阁地窖。但这条密道在《汉书》中无载,是画师在画角留下的暗记,老臣也是三年前才破解。”
李易点头:“走紫宸殿。”
身后传来爆炸声——弩炮终于支撑不住倒塌,砸中那些硝化甘油炸药,引发连锁爆炸。
冲击波裹挟着碎冰和铁片席卷而来,尉迟环立即指挥天工卫竖起随身携带的折叠钢盾。
“走!”李易率先冲入暗门。
密道比想象中宽敞,可容两人并行。
墙是整齐的青砖砌成,每隔十步就有一盏长明灯——灯油居然还未干涸,公输铭用火折子一点即燃。
“这是鲸油混合格物院提炼的矿物油,可燃千年。”公输铭解释,“老臣修复密道时重新添加过。”
李易边走边问:“院长如何提前两日在此等候?”
“因为世家必有此局。”公输铭叹道,“自天授八年盐铁贪墨案起,老臣就怀疑朝中有系统性的泄密网络。格物院每次新技术问世,不出三月,江南、河东的世家工坊就能拿出仿制品雏形。直到三年前,老臣在整理汉代武库画拓片时,发现有人用密写药水在边缘做了标记。”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丝帛,上面是用细毛笔临摹的画局部。
在描绘汉武帝阅兵的场景角,有几个极细微的墨点,若非用格物院的放大镜细看,根本无从察觉。
“这些墨点的排列,是格物院地理司教过的简易坐标法。”公输铭指着丝帛,“指向的正是这处冰窖。老臣顺藤摸瓜,查出最早接触这批拓片的,是秘书监一位姓卢的校书郎——范阳卢氏的远支。”
李易眼神一凛:“所以院长将计就计?”
“正是。”公输铭点头,“老臣秘密修复密道,故意在几次格物院内部会议中‘无意间’透露冰窖可能有前朝遗藏,果然引来了世家探查。两个月前,卢承嗣的侄子以研究汉代建筑为名,多次进入冰窖区域。老臣便知道,他们必会在此设伏。”
众人已前行约一里,密道开始向上倾斜。
前方传来隐约的水声。
“是龙首渠的暗河支流。”公输铭示意众人停步,从怀中取出另一件器物——那是一个铜制圆筒,两端镶嵌玻璃镜片。“潜望镜,光学司上月刚定型。”
他将其一端伸出密道顶部的观察孔,调整片刻后低声道:“上方是紫宸殿暖阁地窖,但有人把守。四个,持连发弩,看装束是右威卫的精锐。”
李易接过潜望镜。
透过镜片,他看到一个约十丈见方的石室,堆满木箱和酒坛,应该是宫中储酒之地。
四名士兵分别守在石室四角,神态警惕。
其中一人腰间挂着一枚铜牌——在潜望镜的放大下清晰可见,那是长孙无忌府邸的通行令。
“长孙无忌连右威卫都渗透到这个程度了。”李易冷笑。
“不止。”尉迟环压低声音,“殿下请看东南角那个箱子。”
李易移动镜筒。
在石室东南角,一个看似普通的橡木酒箱旁,露出半截铜管。
铜管的样式他很熟悉——格物院声学司用来做声音传导实验的传音管。
“他们在监听紫宸殿?”李易皱眉。
“恐怕是的。”公输铭神色凝重,“暖阁地窖就在紫宸殿正下方,如果铺设传音管,殿内交谈能听得一清二楚。难怪长孙无忌总能提前获知陛下动向。”
问题棘手起来。
强攻可以解决这四个守卫,但很难保证不惊动上方的紫宸殿——此刻长孙无忌极可能就在殿中控制着皇帝。若他狗急跳墙,后果不堪设想。
李易沉思片刻,目光在密道墙的长明灯上。
“院长,这鲸油灯的烟道通向何处?”
“直通地面,用作换气。”公输铭忽然明白了什么,“殿下是想……”
“格物院医学司上个月送来的新样本,还记得吗?”
公输铭眼睛一亮:“‘安神散’?那个吸入后三十息内致人昏睡的药物?”
李易点头:“院长可带了?”
“带了!”公输铭急忙从随身的皮囊中取出几个蜡封的丸,“本来是备着若遇险境,可助殿下脱身。这是浓缩剂,一颗足以让十丈内的人昏睡两个时辰。”
李易接过药丸,又看向尉迟环:“天工卫的装备里,有吹箭吗?”
“有!”尉迟环立即从腰间皮套中取出一支铜制吹管,只有巴掌长,却做工精良,“格物院器械司特制,射程十五丈,无声无息。”
“够了。”李易将一颗药丸心掰开,取出其中暗绿色的粉末,用油纸包好塞入吹箭前端的空腔,“从通风烟道射上去,让粉末在灯焰上燃烧,挥发的气体会充斥整个地窖。”
公输铭补充:“鲸油燃烧温度不高,不会破坏药性,反而能助其挥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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