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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0章 我最不缺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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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蓝色的光芒消散的瞬间,脚下的触感变了。

不再是那种光滑透明的晶体平面,而是一种粗糙的、带著细微颗粒感的岩面,像踩在风化了的砂岩上,靴底每挪动一步都会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镇国剑尊第一个稳住了身形。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灰布长衫的下摆无风自动,脊背依旧挺得像一桿枪,哪怕刚经歷了空间骤变,他的气息也没有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紊乱。

这是一个武尊境强者最基本的素养——在未知的环境中,最先做的不是惊慌,而是观察。

他看见了山谷。

准確地说,是一片被水晶包裹的山谷。

两侧的“山壁”並非天然的岩层,而是由无数根粗壮的水晶柱密集排列、彼此挤压、融合而成的巨型晶体结构,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目力不可及的高处,將整片空间夹成了一个狭长的、向上收窄的“v”字形谷地。

那些水晶柱的色调与之前塞拉菲娜展示的水晶森林不同——不是那种通透的银蓝色,而是一种更浑浊的、带著灰白纹理的乳白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似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和絮状的杂质。

谷底不算宽,大约四五十米的样子,地面上散落著不少从两侧“山壁”上剥落下来的水晶碎块,大小不一,稜角锋利,在某种不知从何处渗透进来的光线照射下,折射出零星的白光。

整个空间给人一种被囚禁在化石內部的压抑感,沉重、封闭、透不过气。

镇国剑尊的目光从山谷的全貌上收回,落在了身旁两道身影上。

一道在他左侧三米处。

谢尔曼上將已经站稳了。

这位美国军方的隱藏王牌,此刻的表情称不上好看——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著,下頜线条绷得很紧,深蓝色將官制服的领口处,两枚扣子被方才空间骤变时涌来的气流扯掉了一颗,露出里面同样深蓝色的衬衫领口。

但他没有去管那颗扣子。

他的注意力,和镇国剑尊一样,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第三个人。

第三道身影,在他们正前方约莫二十米的位置。

吉恩弗雷泽。

他站在一块稍大的水晶碎块上,白色长款风衣的下摆垂落在脚边,被谷底不知从何处吹来的微弱气流轻轻拂动,领口那枚缠绕著蛇的十字架银色徽章在浑浊的光线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金色的头髮依旧梳得一丝不苟,碧色的瞳孔里盛著那副標誌性的、温和到近乎虚偽的笑意,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態鬆弛得像是在某个庄园的庭院里散步。

仿佛刚才那场撕裂空间、將七名武尊同时吞没的异变,和他没有任何关係。

又仿佛此刻他面对的不是两名武尊境的绝巔强者,而是两个来做客的老朋友。

谢尔曼上將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著一股压不住的、带著军人特有直率的不屑。

“呵。”一声短促的冷笑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就是你们的计划”

他抬起手,用食指朝左右两侧的山壁指了指,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把我们分开,逐个击破”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吉恩脸上,嘴角扯出一抹带著几分鄙夷的弧度:“不得不说,这个想法听起来確实不错。各个击破,是兵法里最基础的套路。”

他顿了一下,声音沉了下来,带著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但你们好像犯了一个很低级的错误。”

他说著,微微侧过头,目光扫了一眼身旁的镇国剑尊,然后重新看向吉恩,一字一句地说道:

“四个对三个,你们本来已经处於劣势,使出这样的计谋我並不意外。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將战场切成至少四块,把敌人彻底分开,然后击中优势兵力逐个击破。但现在……现在我方两位武尊落在了同一个位置……而你这边,只有你一个。”

谢尔曼的语气里,那股不屑更加浓烈了几分:

“两对一,吉恩弗雷泽,这就是你要的结果还是说……是你的计划出现了意外”

话音落下,山谷里静了几秒。

两侧的乳白色水晶山壁上,几块鬆动的碎块因为方才空间骤变的余波,“咔嚓”一声从高处脱落,砸在谷底的岩面上,摔成了几片,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那声音在安静的山谷里迴荡了几圈,然后归於沉寂。

吉恩弗雷泽站在原地,听完谢尔曼这番话,脸上的笑意没有半分变化。

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著,碧色的瞳孔里盛著温和的光,像是在耐心地听一个孩子说了一些天真但不无道理的话。

然后他开口了。

“谢尔曼上將。”他的声音依旧带著那股標誌性的、带著极淡口音的流利华夏语,平稳、温和、不疾不徐,“您说的那些,都对。把战场切割成几块,確实是我的计划。把你们分开逐个击破,也確实是这个计划的核心思路。”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碧色的瞳孔里笑意更深了几分:

“但您有一点说错了——我並非没有考虑到自己这一环。恰恰相反,我这一环,才是整个计划里最重要的部分。”

谢尔曼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什么意思”

吉恩没有直接回答他。

他的目光从谢尔曼身上移开,转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镇国剑尊,语气依旧平稳:“有些时候,两对一和一对二的差距,远没有数字看起来那么大。”

镇国剑尊一直没有说话。

从落地到现在,他的目光就一直在扫视周围的山谷地形,灰布长衫下的气息內敛到了极致,像一把归鞘的剑,看不见锋芒,但谁都清楚那锋芒就在那里。

听到吉恩这话,他才终於微微侧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窝直直地对著吉恩的方向,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金石般的厚重质感:“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贏”

“不。”吉恩轻轻摇了摇头,笑意依旧,“我的意思是,我不需要贏。”

他的声音平缓而清晰,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只需要拖住你们。一会儿就好。为我的同伴爭取到足够的时间,这就够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山谷里的空气似乎微微凝滯了一瞬。

不是吉恩释放了什么威压,而是这句话本身所携带的信息量,让两位武尊同时陷入了短暂的、本能的审视。

拖住。

不是击败,不是击杀,不是逼退。

而是——拖住。

这意味著吉恩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这里分出胜负,他把这场对决的定位,从一开始就定在了“消耗战”上。

而他需要消耗的,不是內劲,不是体力。

是时间。

镇国剑尊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窝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凝重。

他听出了吉恩话里的意思——这个男人对於拖住他们有著远超常理的自信。

那种自信不是虚张声势,而是一种建立在对自身能力绝对了解之上的、近乎偏执的篤定。

“面对我们两个。”镇国剑尊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铁钉,“你比其他人,更需要时间。”

这句话说得很直白。

另外两个战场——圣女对塞拉菲娜,雷帝对卡桑加——虽然也是一对一对决,但至少在人数上是均势的。

唯独这里,两对一。

吉恩要一个人拖住两名武尊,难度远超其他两个战场。

时间,对他来说,比任何人都要宝贵。

因为他多撑一秒,同伴就多一秒的缓衝;

他少撑一秒,同伴就可能陷入绝境。

镇国剑尊的话,等於是在告诉他:你的处境,比你自己以为的,还要艰难。

吉恩听完——

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虚偽的、像戴著面具一样的笑。

而是一种更真实的、更放鬆的、甚至带著几分孩子气般得意的笑。

那笑容从他嘴角蔓延到眼底,碧色的瞳孔里像是盛了两簇小小的火焰,明亮、灼热、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狂热的愉悦。

“剑尊。”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那平稳底下的东西,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像是一潭死水的底下,突然涌出了一股滚烫的暗流。

“您说错了。”

他微微前倾身体,碧色的瞳孔直直地迎上镇国剑尊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缺时间。”

“事实上……”

他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武尊境强者独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股威严从他体內深处涌出来,没有外放,没有宣泄,只是安静地附著在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髮丝、每一个毛孔之上,像一层看不见的鎧甲。

而他周身那些原本內敛到极致的气息,也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单纯的“內劲”,而是多了一层更微妙、更抽象、更难以名状的东西。

像时间本身在他周围微微弯曲了。

像光线经过他身边时,被什么东西悄悄拖延了零点几秒。

像空气里那些本该均匀流动的微粒,在他身周三米的范围內,变得迟缓了、黏稠了、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按下了慢放键。

谢尔曼上將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是距离吉恩最近的人,也是最先感受到那股变化的。

他感觉自己呼吸的节奏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不是呼吸困难,而是每一次吸气到呼气之间的间隔,似乎比正常情况下多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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