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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血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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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猛地抬起头,看向萧靖之,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悔恨与痛苦:“朕知道这念头荒唐!朕知道!可朕……朕当时像着了魔!看着你母后日渐消瘦,看着她因为不能再育而郁郁寡欢,看着靖之健康活泼的样子……朕鬼迷心窍了!朕想,只是取一点点,一点点血,不会伤及根本……靖之是朕的嫡长子,未来的储君,用他一点点血,救他母后,全朕私心,或许……是天意?”

“朕瞒着你母后,瞒着所有人。让那方士,在靖之百日那天,借口行‘祈福祛病’之礼,取了他三滴指尖血……”皇帝的声音哽住了,他双手捂住脸,肩头微微耸动,“就三滴……真的,朕记得清清楚楚,就三滴!靖之当时只是哭了一声,很响亮的一声,然后就不哭了,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朕,甚至还对朕笑了一下……朕以为,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他放下手,脸上是老泪纵横的痕迹,在烛光下闪着湿漉漉的光。

“有事……从那以后没多久,靖之就开始咳嗽。起初只是轻微的,太医说是着了凉。后来,咳得越来越厉害,夜里都无法安睡。再后来,就落下了病根,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太医们查来查去,都说是‘先天不足’,是胎里带来的弱症。只有朕知道……不是!不是天生的!是朕!是朕那三滴血!是朕信了方士的鬼话!是朕……害了自己的儿子!”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血泪般的痛悔,在空旷寂静的乾清宫内回荡,又迅速被无边的寂静吞没。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烛火似乎都因这沉重的真相而黯淡了几分。

萧靖之依旧坐在绣墩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他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但若细看,便能发现他垂在身侧、隐在袖中的手,已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那双总是沉静深邃的眼眸深处,此刻仿佛有黑色的风暴在酝酿、翻滚,却又被一种强大的意志力死死地压抑在平静的冰面之下。

他想起大哥咳得撕心裂肺时,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想起他因病无法习武,只能在一旁看着弟弟们骑马射箭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想起他无数个被病痛折磨得无法入眠的夜晚;想起他肩上那副越来越沉重、他却从不言弃的江山社稷……

原来,这一切的痛苦与桎梏,并非天意,并非命运不公。

源头在这里。在这金碧辉煌的乾清宫,在这至高无上的权力中心,在这位他称之为父亲的男人,当年那荒唐、自私而又可悲的一念之差。

不知过了多久,萧靖之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却又暗哑得仿佛砂纸磨过:“那璇玑呢?璇玑百毒不侵,遇病不染,这又是因为什么?难道……也是因为南宫家的血脉?”

皇帝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在宽大的龙椅里,喃喃道:“是……也不是。璇玑她……她不像她哥哥。靖之的血脉,或许因那三滴血,被引动了什么,变得……失衡,成了病弱之体。但璇玑……她不一样。她像……像极了她的娘亲,像极了南宫家真正的、最纯粹的血脉传承者。当年那个方士曾隐晦提过,南宫氏血脉,在女子身上,尤其在某些特殊时辰出生的女子身上,体现得最为……‘灵验’。可解百毒,不染疫病。朕当时只当是妄语,直到……直到璇玑出生。”

他抬起浑浊的眼,看向萧靖之,眼中是一种混合着敬畏、恐惧和某种复杂希冀的光芒:“璇玑出生时,天有异象,紫气东来,你母后生产异常顺利。她自幼便与其他孩童不同,从不生病,误食了不洁之物也无恙。朕曾暗中让太医以微量无毒之药测试,她服下,毫无反应。朕才渐渐信了……她或许,真的继承了南宫家血脉中最精粹的部分。她的血,不是用来救一人,她的存在本身……或许就是一种‘镇压’。”

“南宫氏女可镇国。”萧靖之低声重复这句流传已久的、带着神秘色彩的话语,语气里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

“不是镇国!”皇帝猛地摇头,苦笑爬满了他苍老的脸,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至少,不应该是那样理解的镇国。南宫家的血脉,从来不是用来‘镇压’什么的,那是对他们的侮辱!他们的血脉,传承的是医术,是药性,是治病救人的天赋!是‘活人’!不是‘镇国’的祥瑞,更不是可以随意取用的‘药引’!前朝末帝不懂,那些方士不懂,他们只想索取、利用!朕……朕当年,又何尝不是被贪欲和妄念蒙了心,也步了后尘?我们都错了,大错特错!”

他的声音激动起来,带着痛彻心扉的悔悟:“那不是祥瑞,是责任,是天赋,更是……诅咒!璇玑她……她的与众不同,不是用来保佑江山永固的!可世人会这么看,朝臣会这么想,那些心怀叵测的人,会像苍蝇闻到血一样盯上她!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危险!朕将她养在深宫,极少让她见外人,对外只说她体弱,需要静养……朕是在保护她,也是在……掩盖朕当年做下的错事,掩盖这血脉背后可能带来的麻烦和觊觎……”

皇帝的声音低了下去,只剩下疲惫的喘息:“南宫家的血脉,是救人的。可他们自己,却一代代,因为这身怀‘宝藏’的血脉,而被迫害,被利用,被剥夺……直到你母后这一代,几乎断绝。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悲哀!”

长久的沉默再次降临。这一次,连更漏的滴答声都仿佛消失了。

萧靖之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但依旧保持着皇子的仪度。他面向皇帝,深深一揖:“父皇若无其他吩咐,儿臣告退。”

皇帝仿佛还沉浸在那无边的悔恨与疲惫中,只是无力地点了点头,没有看他,也没有再说话。

萧靖之转身,一步一步,走向殿门。他的脚步很稳,背影挺直,唯有袖中那紧握的、微微颤抖的拳,泄露了他内心滔天的巨浪。

就在他即将伸手推开那扇沉重的殿门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不高,却清晰无比,带着一种冰冷的、锐利的穿透力:

“这些事……母后她知道吗?关于大哥的病,关于璇玑的……特别,关于南宫家血脉的真相,她知道多少?”

皇帝的身影在御案后猛地一颤。他抬起头,望向儿子挺直却透着一股寒意的背影,张了张嘴,喉头滚动了几下,最终,那充满了无尽疲惫和愧疚的声音,几不可闻地响起,飘散在寂静的空气里:

“……她不知道。她只以为,靖之是胎里不足,先天体弱。她只以为,璇玑是上天垂怜,赐下的福星。她不知道……是朕,是朕这个做丈夫、做父亲的……一手造成的。”

萧靖之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他没有再问,也没有再停留,抬手,推开了沉重的殿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门外,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瞬间涌入,照亮了他半边清隽却冷硬的脸庞,也将他身后那片被烛火笼罩、却显得更加昏暗沉重的帝王空间,隔绝开来。

他一步迈出乾清宫,反手轻轻带上了殿门。将那无尽的悔恨、沉重的秘密、和令人窒息的父子相对,都关在了身后。

廊下夜风骤起,带着深秋刺骨的寒意,毫无遮挡地吹打在他身上,卷起他玄色的衣袍下摆。他站在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仰起头。夜空如墨,一轮将满未满的明月高悬,清辉遍洒,将巍峨的宫殿、肃立的侍卫、以及他孤长的影子,都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银边。

风很凉,吹在脸上,像无数把细小的、冰凉的刀片刮过,刺痛着他的皮肤,也似乎要穿透血肉,刮到骨头里去。

他想起大哥苍白的面容下偶尔流露出的、对健康身体的隐晦向往;想起他咳得撕心裂肺时,却还要强撑着处理政务的倔强;想起他额角那个据说是不小心磕碰、却多年未消的、淡青色的痕迹——那或许,就是当年取血留下的针眼?还是因此诱发的、无法根治的旧疾?

原来,那些缠绵病榻的痛苦,那些无法纵马驰骋的遗憾,那些被太医断定“先天不足”的无奈,其根源并非虚无缥缈的天命,而是来自他最亲近、最应该保护他的人,一次自私而愚蠢的“尝试”。

月光冷冷地照着他,在他眼底凝结成一片化不开的寒冰。

不知在廊下站了多久,直到巡夜的侍卫远远看见,迟疑着是否要上前询问,萧靖之才缓缓收回目光,一步步走下台阶。他的步子很稳,却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尚未凝结的冰面上,脚下是万丈寒渊。

他没有回东宫,而是不自觉地,走向了皇后宫中所在的方向。走到半路,却又停住了。母后此刻,想必早已安歇。即便未眠,他又能说什么?将父皇那番锥心刺骨的忏悔,原封不动地告诉她?告诉她,她挚爱的长子三十年的病痛,源于丈夫的一次荒唐?告诉她,她视若珍宝的女儿的“特殊”,背后隐藏着如此残酷的家族秘辛和帝王私心?

他不能。至少,此刻不能。

脚步转向,他最终走向了东宫。那里,还有堆积如山的奏章,还有亟待处理的“贪官快乐税”后续事宜,还有五娃那些天马行空却又切实有效的“商业计划”需要把关……只有那些具体而繁琐的政务,才能暂时将他从这沉重得令人窒息的血脉真相中拉扯出来,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还在前行。

皇后宫中,早已是万籁俱寂。

璇玑在她那铺着柔软锦褥的小床上,睡得正香。她的小手,即使在睡梦中,也紧紧攥着那只从地宫带出来的、画着胖猫的拨浪鼓,仿佛那是她最亲密的伙伴。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柔和地洒在床畔,鼓面上那只线条稚拙、憨态可掬的猫,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宁,仿佛对它所见证的、跨越了数十年的恩怨情仇、生死离别,一无所知,也毫不在意。

璇玑砸了砸小嘴,似乎在梦中尝到了什么甜蜜的滋味,嘴角弯起一个满足的、纯然无忧的弧度。她翻了个身,一条白白嫩嫩的小腿从锦被中蹬了出来,脚丫子在微凉的空气中动了动。

一直守在床畔、打着瞌睡的乳母立刻惊醒,忙不迭地、极其轻柔地俯身,将那小脚丫塞回温暖的被窝,又仔细地将被角掖好,生怕漏进一丝寒气。

璇玑在睡梦中含糊地嘟囔了一声,依稀是“猫猫……别跑……”,然后又沉入了更深、更甜的梦乡。在那里,没有沉重的前朝旧事,没有诡谲的血脉之谜,没有帝王的悔恨与愧疚。只有许多许多胖乎乎的、圆头圆脑的猫,排着长长的队伍,一只接一只,蹦蹦跳跳地走进她五彩斑斓的梦境里。它们都有一双又大又圆、像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瘪着小嘴,表情或严肃,或好奇,或调皮,和她自己,和鼓面上的那只猫,一模一样。

她咯咯地笑着,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要去摸一摸离她最近的那只橘色大猫的耳朵。大猫灵活地一跳,躲开了,回头冲她“喵”了一声,尾巴高高翘起。

璇玑笑得更开心了,在软绵绵的、云朵一样的梦床上,追着那些猫儿,跑得飞快。银铃般清脆的笑声,洒满了她无忧无虑的梦之国度。

窗外的月光,依旧静静流淌,温柔地笼罩着这座庞大而复杂的宫殿,也笼罩着这方小小的、充满了奶香和童真气息的天地。秘密依旧在黑暗中潜伏,真相依旧沉重如山,但至少在此刻,在这个孩童的梦里,只有最纯粹的、毛茸茸的快乐。

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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